,以显皇恩浩荡?”
侍郎夫人脸色微变,低声道:“夫人慎言,这话传出去可不得了。”
“我不怕。”她站起身,走向庭院中的桐树,折下一枝新叶,握在掌心,“我与沈肆之间的情,不需要在众人面前表演。若她想看我哀怨垂泪、终日盼归,那是打错了算盘。我可以去,但不是为了吟‘思君’,而是讲‘治世’。”
数日后,春闺诗会在御花园举行。六宫妃嫔罗裙翩跹,贵女们争奇斗艳,纸笺飞舞,皆以绮丽辞藻堆砌相思之苦。轮到季含漪时,众人屏息以待,以为她会泣不成声。
她却展开一幅长卷,朗声诵道:
> “男儿赴边关,妇人守家园。
> 不效颦娥眉,空啼珠泪涟。
> 开蒙授童子,煮粥济寒烟。
> 编书传正道,立言胜金篇。
> 家国有我在,何须倚栏杆?
> 待君凯旋日,共话太平年。”
全篇无一字言“思”,却字字皆是深情;不提离愁,却处处见坚守。满座寂静,唯有皇后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
良久,一位年迈的老嫔妃起身鼓掌,继而,掌声渐起,如潮水涌动。
皇后强笑点头:“季夫人果然不同凡俗,本宫受教了。”
散席后,她独自留在御花园,望着池中并蒂莲出神。忽听身后脚步轻响,竟是慧明师太自慈恩寺赶来。
“施主近来可安?”老尼合十问。
“劳您挂心。”她回身行礼,“您今日来,可是有事?”
慧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锈迹斑驳,正是当年埋于李府别院之物,“前日山中樵夫掘土得此,送至寺中。我观其咒文已破,阴气尽散,特来告知施主??旧怨已消,心魔自解。”
季含漪接过铜铃,指尖抚过那“镇魂锁情”四字,轻叹一声:“她终究是苦了自己一辈子。执念如刀,伤人亦割己心。”
“可喜你始终清明。”慧明目光慈和,“世人总以为女子柔弱,需依附而存,可你以笔为剑,以德为盾,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如今连宫中公主都争相读你的书,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
她点头,将铜铃递还,“请师太代我将其投入佛前长明灯中,让它化作灰烬,从此再无诅咒,只有光明。”
慧明颔首而去。
两个月后,边关捷报突至:沈肆以智谋分化敌部,不战而屈人之兵,促成三方盟约,北疆重归安宁。皇帝大喜,赐宴群臣,并亲书“**安边第一功**”匾额,命快马送往军中。
而真正震动朝野的,是随报同行的一份奏章??沈肆奏请废除“女子不得入仕”旧例,建议设立“女官试科”,选拔通晓医药、律法、农桑、算术之才女,补入地方衙门任文书、医官、仓吏等职。
奏章末尾写道:“臣妻季氏,三年办学堂,惠及数百孤女;编《闺范辑略》,倡女子自立。其所行之事,早已超越闺阁界限。若天下多一二如此女子,何愁民生不兴,教化不行?”
朝中哗然。保守大臣怒斥其“悖逆祖制”,年轻官员却纷纷响应,士林清议更是一片赞誉。最终,皇帝未予明批,却默许各地试行“女吏荐举”,迈出变革第一步。
三月十八日黄昏,含晖园外马蹄声急。
她正在教孩子们背诵《论语》,忽觉心头一跳,似有暖流贯体。抬头望向园门,只见一道熟悉身影踏着夕阳而来,甲胄未卸,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如星。
“娘!爹回来了!”双生女儿尖叫着冲出门外。
她缓缓起身,手中书卷滑落在地,却未去拾。
他大步走进庭院,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印,双手奉上。
“奉诏平乱,幸不辱命。今缴令复命。”
依旧是那句军礼,依旧是那般庄重。
她没有扶他,而是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抚过他脸上新添的一道浅痕,“疼吗?”
“不疼。”他摇头,眼中泛光,“比起看不见你,这点伤不算什么。”
她终于落泪,却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你走后第三个月写的,我一直没寄。我想看看,当你真的平安归来时,我有没有勇气交给你。”
他颤抖着手打开,见信中写道:
> “若你死在边关,请原谅我未能陪你白头。
> 若你活着回来,请记住,我从未停止爱你一天。
> 这世间最勇敢的事,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明知可能等不到结果,仍选择坚持等待。
> 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 从此以后,我们不再分离。”
他读罢,将信紧紧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