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特带承安来给您请安,也让孩儿认认亲。”
老妇人勉强一笑,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颊:“好孩子,像你父亲年轻时。”
季含漪顺势坐下,轻声道:“说来奇怪,昨夜承安又做梦了,说‘柳树倒了,门开了’。我问他哪里的门,他说‘紫宸宫下面那个’。小孩子胡言乱语,可听得我一身冷汗。那地道之事尚未彻查清楚,我总担心还有遗漏。”
大长公主脸色微变,随即笑道:“童言无忌,莫要当真。”
“可有些事,偏偏由不得不信。”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放在案上,“祖母可识得此物?”
老人瞳孔骤缩,手指微微一颤。
“这是乌陀国命符,唯有受命于天之人方可持有。”季含漪盯着她的眼睛,“十五年前,它被卖给了一位中原使者。而那人,正是您府中的赵管事。他在外自称‘护法使’,奉您之命行走四方,实则联络旧部,筹建‘复皇子’之谋。他找到那个少年,训练他背诵《忠昭铭》,伪造胎记,只为等一个时机??在祭天大典上,让天下人相信,他是先帝遗孤。”
“荒唐!”大长公主厉声打断,“赵德忠是我夫君旧仆,忠心耿耿,岂容你如此污蔑!”
“忠心?”她冷笑,“那他为何能在您府中自由进出宗庙档案库?为何能拿到先帝未曾公开的皇子出生记录?为何能知晓只有极少数人才知的‘柳枝拂阶’机关口令?这些,若无您的默许,他如何办到?”
大长公主沉默良久,终是闭上眼,轻叹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早知他在做些什么。可那是我妹妹的孩子啊……李妃是我亲手带大的,她死得太惨,连尸首都未能收回。我答应过她母亲,要护住这唯一血脉。”
“所以您宁愿颠覆社稷,也要成全私情?”
“社稷?”老人睁开眼,目光如刀,“你说社稷!可当年是谁逼死李妃?是谁纵容皇后屠戮忠良?是谁让季家满门蒙冤?若非你们这些人争权夺利,何来今日乱象?”
季含漪霍然起身,声音清冷如霜:“正因为有过悲剧,我们才更要守住底线。您可以怀念妹妹,可以怜悯那个孩子,但不能拿千万百姓的安宁去赌一场注定失败的复辟。您忘了先帝遗诏了吗?‘须经三重验证’??他没有玉佩,凭什么称王?”
“那你有吗?”大长公主忽然反问。
两人对视良久。
季含漪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有。”
她从怀中取出那两片拼合的玉佩,置于掌心。
烛光之下,中央浮现出那行小字:**“柳归处,子当立。”**
大长公主望着那行字,浑身剧震,老泪纵横:“这……这是真的?李妃留下的另一半……竟在你手中?”
“不是李妃的。”她摇头,“是我父亲拼尽一生守护的秘密。他没能保住那个孩子,但他保住了证明他存在的信物。而这枚玉,如今在我儿子手里。”
老人猛地抬头:“你是说……承安他……”
“我不知道。”她坦然道,“我只知道,当我把玉佩给他那一刻,他笑了。那种笑,不像寻常婴孩,倒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
大长公主颓然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
良久,她低声说:“赵德忠今晚会去城南接应那少年,带他入密道,准备冬至起事。地点是……净业寺后的枯井。”
“我知道了。”季含漪收起玉佩,轻轻抱起熟睡的承安,“祖母,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处理好一切,不让您的名字出现在供词里。”
走出大长公主府时,天已放晴。
她站在台阶上,仰望湛蓝天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这一局,她赢了情报,却输了亲情。
但她明白,身为女子,身处朱门,从来就不能只讲情义。她必须在爱与责之间,在忠与智之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当夜,忠昭堂与禁军联手行动。
净业寺外,埋伏已毕。
子时刚到,一道黑影悄然出现,正是赵德忠。他掀开枯井石板,低声呼唤:“速来,时机已至!”
井下果然爬出数人,其中一人身穿锦袍,左肩裸露,赤色胎记清晰可见。
季含漪在高墙之上静静注视,直到他们全部进入地道,才缓缓举起手中灯笼,划了个圈。
刹那间,火光冲天,千军万马自四面杀出。
赵德忠拔剑欲战,却被十名高手围困,顷刻间擒下。那少年惊恐万分,跪地求饶,自称只是被许以重金扮演皇子,对真相一无所知。
审讯不过一夜,真相大白。
所谓“复辟计划”,实为赵德忠个人执念所致。他利用大长公主对妹妹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