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令牌,“奉侯爷密令,前来查看一名宫女病情。”
老太医认得那是沈肆亲授的通行令,神色稍缓,却仍压低声音:“那位姑娘送来时已经烧糊涂了,嘴里尽说些听不懂的话。我们不敢上报,只当是普通风寒处理。但她身上……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季含漪忍不住开口。
老太医看向她,犹豫片刻,终是叹道:“她手腕内侧有灼伤痕迹,像是被香烙过。而且……她怀里那封信,是用指甲刻在桑皮纸上的,字字带血。”
季含漪浑身一震。
老太医从抽屉取出一封残破信纸,递给季含漪。纸上字迹歪斜,墨色混着暗褐血痕,依稀可辨:
> **“公主欲毒杀皇后,嫁祸季氏。慎防茶点,速离南苑。莫信宫中来使,唯候可信。”**
短短二十余字,如惊雷炸响脑海。
季含漪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纸张。福安公主竟敢谋害中宫?还要将罪名推到她头上?难怪这几日皇后对她态度微妙,原来早已有人布下死局,只等她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声音沙哑。
老太医摇头:“不知。但她昏迷前反复说一句话??‘替我告诉季姑娘,别学我,爱错了人,就什么都留不住’。”
季含漪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宝琼早就看透一切。她明知自己身处漩涡中心,却仍拼尽全力送出警告。那一道道烙痕,那一纸血书,不是一个女官的求救,而是一个女子用生命写下的忠告。
“我要见她。”季含漪睁开眼,目光如刃。
“不行!”老太医断然拒绝,“她现在需要静养,且此事牵连太大,若被人发现你们私下相见……”
“让她见一面。”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嗓音。
两人回头,只见沈肆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玄袍未解,眉宇染尘,眼中却燃着冷火。他一步步走入室内,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水洼。
“是我让她送信的。”他对季含漪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季含漪望着他,嘴唇翕动,终究说不出话。
沈肆走近,抬手抚去她脸上的泪:“傻姑娘,我不是让你别怕吗?可你总想替我去挡刀。”
“可这次是她替我挡的。”季含漪哽咽,“她快死了,都是因为我……”
“她不会死。”沈肆语气笃定,“我会保她活下来。但前提是,你必须立刻离开皇宫,回到侯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清晨,我会亲自向陛下禀报这封信的存在,并请求彻查福安公主府邸。但在那之前??”他盯着她的眼睛,“你不准有任何动作。否则,不仅她白受苦,你也得搭进去。”
季含漪死死咬住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懂他的意思。这是阳谋,必须由他亲手揭开,才能反制敌人;若由她泄露,反倒成了“罪臣之女构陷皇亲”的把柄。
“好。”她终于点头,“我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宝琼,轻声道:“等我回来接你。”
沈肆送她至马车旁,替她拉紧斗篷,低声叮嘱:“回去后烧掉所有与宝琼往来的书信笔记,包括那封我写的信。若有万一,也不能留下证据。”
“那你呢?”
“我自有分寸。”他顿了顿,忽然将一枚新的玉符塞进她手中,“这是我调兵的虎符副牌,若三日内我没回府,你就持此符去找北衙禁军统领裴渊,他会带你去见皇上。”
她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谁若动你,便是与我文安侯开战。”
马车启动,季含漪隔着帘缝望着他伫立雨中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一片肃杀。
沈肆身着朝服,手持血书孤本,当庭揭发福安公主勾结丽太妃,私购鸩毒意图加害皇后,并伪造证据嫁祸季氏孤女,以逼其退婚另择良配。更有宫婢供词指出,公主曾亲口言道:“沈肆若不肯娶我,便让他背上弑君之名,永世不得翻身!”
满朝哗然。
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封锁公主府,拘押丽太妃,召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而沈肆则主动请缨,担任主审官。
朝议之后,皇后召见沈肆于凤仪宫。
她端坐高位,神情莫测:“侯爷此举,可是为了保那季姑娘?”
“回娘娘,”沈肆跪拜,“臣所为,皆为国法纲常。谋逆大罪,不容姑息。至于季姑娘……她只是无辜受累之人,臣不愿见忠良之后再度蒙冤。”
皇后沉默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