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风雨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一个人面对。”
日子一日日过去,栖云居渐渐有了烟火气息。季含漪开始接手府中内务,整顿仆役,厘清账目。她不苛刻,却极有原则:赏罚分明,公正无私。曾有个婆子仗着是老侯爷时代的老人,对她阳奉阴违,结果被她查出克扣月例银子,当即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消息传出,全府肃然。
就连一向桀骜的二门守卫都悄悄议论:“这位少夫人看着温婉,手段可一点不含糊。”
沈肆听闻,只是淡淡一笑:“她若不狠一点,怎么护得住自己?”
而他对她的宠爱,更是毫不掩饰。每逢她咳嗽一声,他便命人熬药;她随口说想吃江南的枇杷膏,他立刻派人快马南下采买;她读书至深夜,他宁可批完奏折也要陪她回房,叮嘱丫鬟添炭取暖。
一次,她无意间提起幼时曾在清河老家养过一只白猫,后来被谢家仆人打死炖汤,她难过了整整一个月。第二日,文安便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碧眼如珠的小猫登门,说是侯爷花了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
季含漪抱着猫,眼圈发红:“你何必为这种小事费心?”
沈肆蹲下身,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因为那是你想要却没能留住的东西。现在,我替你补回来。”
她终于忍不住,在他肩头哭了出来。
转眼半月已过,京城风向悄然变化。起初还有人暗中议论“季氏攀附权贵”,可随着沈府接连出手??先是查封了一家散布谣言的酒楼,继而又将两名撰写诽谤文章的落第举子流放边疆,再后来,连谢家在朝中的两位堂兄弟也被弹劾贪污,贬官外放??满城噤声。
人们终于明白: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侯爷的女人。
而谢玉恒与李明柔迁居江南的消息传来时,季含漪正在院中教丫鬟插花。她听完通报,只淡淡说了句:“随他们去吧。”
沈肆站在廊下,听见这话,嘴角微扬。
他知道,她真的放下了。
某日黄昏,季含漪独自坐在书房翻阅古籍,忽觉小腹一阵隐痛,随即发现月信迟迟未至。她心头一跳,手指微微发颤,连忙唤来贴身丫鬟翠缕。
把脉的老医女查验过后,满脸喜色:“恭喜少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大约一个多月了。”
季含漪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翠缕激动得直抹眼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侯爷盼这一刻多久了!”
季含漪却忽然落下泪来。
她不是欢喜得哭,而是……害怕。
她怕这孩子来得太快,她还没准备好做一个母亲;她怕自己仍带着前世的伤痕,无法给予他完整的爱;她更怕,若有一日沈肆不在了,她是否还能独自撑起这份幸福。
当晚,沈肆归府,见她神色异样,连忙追问。季含漪咬着唇,最终将手放在小腹上,轻声道:“我……有了。”
沈肆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有身孕了。”她抬眼看他,泪水滑落,“一个多月了。”
刹那间,沈肆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腹间,肩膀剧烈颤抖。
“含漪……含漪……”他一遍遍唤她名字,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孩子……谢谢你愿意留在我的生命里……”
季含漪抚摸着他的发,泣不成声。
那一夜,沈肆没有离开她的房间。他守在床边,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查看她是否安睡,是否需要喝水,是否感到不适。他甚至亲自试了三次汤药温度,才敢让她服下安胎丸。
第二天清晨,他未上朝,而是亲自写下奏折,请皇帝赐封季含漪为“崇德夫人”,并请求减免今年江南赋税,以祈国泰民安、母子平安。
皇帝览奏,感动不已,当即准奏,并特赐御医日日巡诊,太后亦送来千年雪莲、东海珍珠等珍贵补品。
整个沈府欢腾如节。
栖云居门口挂起了红绸,丫鬟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吵了少夫人。连那只小白猫都被专门安置在偏房,不许靠近主卧。
而沈肆,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不再让她操劳任何事务,连看书都要限时;她午睡时,他宁愿在书房批阅公文也不愿外出;她偶尔咳嗽,他便整夜不眠,守在榻前。
季含漪哭笑不得:“你这样,我会被宠坏的。”
沈肆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你本就该被宠坏。你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娘,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宠你,谁宠你?”
她望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从未褪去的深情,终于明白??
她不再是那个在雪夜里无人问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