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肆准备牵红绸引季含漪出门之际,忽闻门外一阵骚动。
一名禁军校尉匆匆奔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大人,西城门发现可疑之人,形貌酷似已贬谪的二皇子旧部赵统领!另有数辆货车伪装运粮,实则夹带兵器,已被拦截查扣。”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承安侯夫人脸色微变,秦彻立即起身,附耳对沈肆说了几句。沈肆眉头紧锁,却并未慌乱,只冷冷道:“封锁消息,押人入狱,不得走漏风声。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谁敢扰我喜事,格杀勿论。”
语毕,他转身望向季含漪,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歉意,但很快恢复镇定。
季含漪读懂了他的意思??风波已起,但他不会让她涉险。
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鼓乐再起,红绸牵动,她由婢女搀扶而出,在众人瞩目之下踏上花轿。临上轿前,她回首看了眼沈肆,见他立于阳光之下,眉目坚毅如铁,手中紧握缰绳,仿佛随时准备拔剑斩敌。
那一刻,她忽然不再恐惧。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宁可背负骂名、血染朝堂,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花轿启程,一路锣鼓喧天,百姓夹道围观,赞声不绝。沈府门前早已张灯结彩,朱漆大门两侧悬挂红绸灯笼,门楣高悬“鸾凤和鸣”金字匾额。沈老太君率阖府女眷迎于阶前,神情慈祥中透着威严。
轿帘掀开,沈肆伸出手,掌心向上。
“下来吧,我的妻子。”
季含漪握住他的手,稳稳踏出轿门。双脚落地那一刻,鞭炮炸响,瑞雪般的花瓣从天而降,洒满庭院。
拜堂开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她与沈肆相对躬身时,彼此眼中皆有千言万语。无需言语,他们已然知晓??这一拜,不只是礼法所束,更是生死契阔的誓言。
礼成之后,新人入洞房,暂歇于西院“栖鸾阁”。此处原是沈肆生母居所,多年空置,如今重修缮新,处处透着用心:床帐绣的是并蒂莲,屏风绘的是鸳鸯戏水,连茶具都是成双的青瓷缠枝莲纹杯。
婢女们端来合卺酒,两杯以红线相连,象征同心。
季含漪端起酒杯,指尖微颤。她抬眼看向沈肆,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眸光深邃如海。
“喝了吗?”他轻声问。
“喝了。”她一笑,仰头饮尽。
酒液清甜,却掩不住唇齿间的悸动。
沈肆接过空杯,缓缓靠近她,低声道:“含漪,我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也不走。你要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是爆炸,又似重物坠地。紧接着,府外马蹄声急促逼近,夹杂着兵刃交击之声。
沈肆霍然起身,神色骤冷。
“来了。”他低声说。
下一瞬,秦彻推门而入,甲胄未卸,脸上沾血:“沈兄,二皇子余党勾结江湖死士,趁婚礼混入城中,意图劫持朝廷命官制造混乱!现已攻破南街防线,距此不足三里!”
沈肆毫不迟疑:“通知禁军主力合围,关闭所有坊门,封锁河道。我亲自带人迎击。”
“那你呢?”季含漪猛地站起,抓住他衣袖。
“我必须去。”他凝视她,“他们是冲我来的,若我不出现,他们会拿你开刀。”
她咬唇,眼中泛泪,却用力摇头:“不行!你说过不会让我涉险……”
“所以我留你在此。”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塞入她手中,“这是我调令禁军的信物。若半个时辰内我没回来,你就带着它去找大长公主,她会保你周全。”
“我不走!”她嘶声道,“你要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沈肆怔住。
刹那间,他眼中闪过痛楚与震撼。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
“傻女人……”他哑声说,“你怎么就这么傻……”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沈肆松开她,替她理了理鬓发,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秦彻紧随其后,关门时留下一句:“嫂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平安带回来。”
屋内只剩季含漪一人。
她站在原地,听着外头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心跳如雷。她没有哭,也没有躲,而是缓缓走到床边,打开随身带来的妆匣,取出一支银簪??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拔下发髻,任青丝垂落肩头,然后重新绾起,用银簪固定。
这不是闺秀的装扮,而是决意赴难的姿态。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