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必须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手揭开。”
沈婉柔点头:“我已修书一封,附上玉佩残片与李嬷嬷的供词,托人送往军营。若他收到,定会赶回。”
“还不够。”季含漪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疾书,“我要让他看到母亲临终前写的那八个字。”
她蘸浓墨,一笔一划写下:“**骨肉分离,血债血偿。**”
然后,她将这张纸折好,放入一只锦囊,交给王稳婆:“明日清晨,您带着它,去城南慈恩寺外守候。若见侯爷归来,便将此物交予他手,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可若您不去呢?”王稳婆迟疑。
“我会去。”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但我不能先见他。我要让他先见真相,再见我。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因私情而动摇,才会真正站在正义这一边。”
***
第七日清晨,天未亮,季含漪便起身梳洗。她换上一身素净月白衫裙,外罩银红比甲,发髻仅插一支白玉簪,宛如待嫁闺中。她将银匕首藏于袖中,又在襟内贴身带上那封写给未来的信??若她死于非命,此信将由容春送往御史台,公之于众。
她知道,今日或将生死难料。
巳时初刻,府外来报:“侯爷回府了!”
她心头一跳,却未动,只命人备香茶,静静等候。
不久,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急促。门被推开,沈肆大步而入,铠甲未卸,风尘满面,双目赤红如燃。
他第一眼便落在她身上,却未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然后,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只锦囊,打开,抽出那张写满血字的纸。
“你早就知道了?”他声音嘶哑,几近破碎。
“是。”她坦然迎视,“五日前。”
“那你为何不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愤怒中做出决定。”她起身,走向他,“我想让你看清真相,而不是只听我一面之词。我想让你知道,你的母亲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杀;你不是独子,而是有个哥哥活在人间;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整整十五年的谎言与谋逆!”
沈肆身体剧烈一震,手中纸张簌簌作响。
“那孩子……真的存在?”
“存在。”她取出那半枚玉佩,“这是你母亲留给他的信物。另一半,在你腰间。”
沈肆猛然低头,解下随身玉佩,双手颤抖着拼合??严丝合缝,纹路相连,血迹交融。
他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喉头滚动,久久不能言语。
“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冰刃刮骨,“是谁干的?”
“老夫人。”她一字一句,“刘妈妈协办,王稳婆见证,东厂陈公公接应,幕后主使……很可能是魏昭公。”
沈肆闭上眼,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
“我喊了她十五年祖母……她却杀了我娘,偷走了我兄长……还让我娶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庶妹?!”他猛然睁眼,杀意滔天,“我要她死。”
“不能杀。”季含漪按住他的手,“她若暴毙,便是毁证灭口。我们要她当着全府、当着朝廷、当着天下人的面,认罪伏法。我们要让她知道,因果轮回,从未缺席。”
沈肆死死盯着她,忽然低笑一声:“你比我狠。”
“我不是狠。”她抬头,目光清澈如泉,“我是不想再让无辜之人陪葬。”
他凝视她良久,终是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阿漪……谢谢你活着。”他声音哽咽,“若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是个瞎子、聋子、傻子。”
她靠在他胸前,轻声道:“现在,你醒了。”
***
当夜,沈肆召集阖府奴仆,命人封锁主院,亲自带兵搜查老夫人卧房。在佛龛暗格中,发现一本血账??详细记载了当年收买稳婆、毒杀沈夫人、调换婴儿、安插沈婉柔等全过程,末尾赫然盖着一枚朱印:**“东厂督理魏,亲启密档。”**
铁证如山。
次日清晨,沈肆携证据入宫面圣,请求彻查。皇上震怒,当即下旨:**拘押沈老夫人、刘妈妈,移交刑部会审;查封东厂相关档案;通缉陈公公;追查流落民间之沈家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日后,陈公公在江南落网,供出当年之事:那孩子并未夭折,而是被送往南方一户富商家中,谎称“早产弱儿”,收为养子。如今已十五岁,名为林昭,擅长丹青,性情温润,丝毫不知身世。
消息传回,沈肆亲率快马南下寻亲。
临行前,他握住季含漪的手:“等我回来。”
她点头,将一枚新打的金锁放入他掌心??双面刻字,一面“承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