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我……”
“我说不必。”他截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既嫁入沈家,便是沈家的当家主母。宫女?府里自有管事嬷嬷,内院诸事,轮不到旁人插手。”他顿了顿,掌心忽然下移,重重按在她后腰凹陷处,力道不容抗拒,“至于其他,我自会守着规矩。”
季含漪怔怔望着他下颌线条,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藏在阴影里,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她忽然想起幼时听乳娘讲过,沈肆十二岁随父出征,归来时背上负着三道刀伤,其中一道险些劈开脊骨。那时她躲在屏风后偷看,只看见他单衣下狰狞的绷带,和绷带上渗出的暗红血迹。彼时她吓得夜夜惊梦,梦见那血迹蜿蜒如蛇,爬满了整个季家祠堂的青砖。
“你……”她喉头干涩,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怨我么?”
沈肆动作一顿,抬起眼。暮色里他的瞳孔幽深如古井,映着她模糊的倒影:“怨你什么?怨你当年不肯叫我一声表哥?还是怨你后来另嫁他人?”他拇指擦过她下唇,力道轻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季含漪,你该明白,我若真怨你,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
季含漪眼睫倏地一颤,一颗泪毫无征兆地坠下,砸在他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慌忙偏头去擦,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行转回。沈肆凝视着她眼中未干的水光,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奇异地融化了眉宇间常年不散的冷硬,像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溪水,清冽而温柔。
“哭什么?”他拇指拭去她眼角泪珠,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我沈肆要娶的人,从来就只有你季含漪一个。”他指尖顺着她泪痕滑落,在她颈侧轻轻一点,“旁人,连站在我身侧的资格都没有。”
屋外忽有宫人轻叩三声门扉:“侯爷,皇后娘娘遣人送了两样东西来,说请夫人过目。”
沈肆眉头微蹙,却未松开环抱季含漪的手。他朝门外淡淡应了声“进来”,便见两个尚宫局女官捧着紫檀托盘缓步而入。左边托盘上是一对赤金嵌宝衔珠凤钗,流苏垂下的东珠颗颗浑圆,光华流转;右边托盘上则是一册装帧考究的《女诫》手抄本,封皮用的是罕见的云锦,内页墨迹苍劲,边角还钤着一枚朱红小印——季含漪一眼认出,那是先帝御书房的旧印。
女官恭敬垂首:“皇后娘娘口谕:凤钗赐予夫人新妇添妆,愿百年好合;《女诫》乃先帝亲赐沈老侯爷之物,今交由夫人保管研习,以正妇德。”
季含漪垂眸看着那册《女诫》,指尖无意识抚过云锦封皮上细密的暗纹。先帝赐书?她记得祖父曾提过,此书当年沈老侯爷并未拆封,原封供于祠堂香案之上。如今皇后竟将它取出,亲手交予她——这是恩宠,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沈肆却看也不看那册书,目光只落在凤钗上。他伸手取过一支,凤喙衔着的明珠在暮色里幽幽生光。他执起季含漪一缕青丝,动作竟意外地熟稔,将凤钗稳稳簪入她发髻。金凤振翅欲飞,明珠垂落于她耳畔,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如玉。
“好看。”他低声评价,指尖流连在她耳垂,忽而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我更喜欢你未施脂粉的模样。”
季含漪耳根滚烫,垂眸不敢看他。可沈肆却不容她逃避,左手托起她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眼睛:“明日出宫,你随我回侯府。”他指尖摩挲着她下唇,“沈元翰昨日递了折子,奏请增设江南盐引核查司,礼部已拟了章程。程琮那边……”他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怕是要忙着誊抄新制盐法,顾不上给孙小姐写信了。”
季含漪心头微凛。沈元翰——那个孙宝琼心仪已久的礼部主事,竟在此刻递上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折子?她忽然想起前日孙宝琼说起程琮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原来不是为情所困,而是为权所扰。
“你……”她声音发紧,“早就知道孙小姐的心思?”
沈肆低笑,指腹轻轻刮过她鼻尖:“她心思太浅,藏不住。”他目光扫过她膝上未完成的并蒂莲绣绷,忽然伸手取过,指尖捻起一根未染色的素绢丝线,“孙宝琼想借你搭上沈家,程琮想借她牵制沈元翰,而沈元翰……”他顿了顿,将素绢丝线绕上指尖,缓缓收紧,“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联姻对象,来稳固他在礼部的话语权。”
季含漪怔住。原来那日孙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