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等的不是尸骸,不是天骄,不是第一。”
他抬眸,眼中银芒炽盛如恒星初燃。
“你等的……是我。”
阳仙力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不错。罗睺魔主陨落,我观其残魂,见一剑光,其锋锐,其轨迹,其……对虚空之道的领悟,已凌驾于我之上。我欲求证,何为无敌。”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柄由纯粹灰白气息凝成的短剑,徐徐浮现。
剑无锋,无锷,无柄,唯有一道贯穿古今的“理”。
“今日,便以此剑,试你之剑。”
李先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染血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耳缺损处。
银色血液,疯狂涌入那七道北斗裂痕。
裂痕急速弥合,却非复原,而是……化作七道银色星轨,缠绕其耳。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直指阳仙力。
指尖,一点银芒亮起。
非剑气,非风暴,非仙术。
那是……无极道体小成后,首次真正意义上的“道体显化”。
一点银芒,倏然膨胀,化作一轮银月。
银月悬于李先眉心,清辉洒落,竟将整片崩解的垂拱界,暂时凝固。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切出一道缝隙。
李先开口,声音响彻仙域:
“阳仙力,你错了。”
“无敌……”
“从来不是试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话音落,银月崩解,化作亿万道银色月华,每一道月华,皆是一道微型剑气风暴。
亿万风暴,汇成洪流,逆着仙界之门的吞噬之力,轰然撞向阳仙力!
而阳仙力,亦抬起手中灰白短剑,轻轻一划。
剑光所至,亿万银色月华,尽数冻结。
并非被斩断,而是……被“定义”为“不存在”。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李先却笑了。
他左耳七道星轨,骤然亮起。
冻结的亿万银色月华中,七道最璀璨的光束,悍然挣脱束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七个不同维度,射向阳仙力眉心、咽喉、心口、丹田、气海、泥丸、尾闾——七处,正是人体七轮,亦是七印所镇虚空节点!
阳仙力瞳孔第一次收缩。
他手中灰白短剑,本能横挡。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撞击声。
剑尖,与第七道银光,悍然相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塌。
只有……一点细微的银色涟漪,自接触点,无声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阳仙力素白道袍,无声化为齑粉。
他眉心,一点银星,悄然浮现。
而李先,左耳七道星轨,尽数黯淡,耳畔银血,汩汩而下。
两人隔着三百里虚空,静静对峙。
仙界之门的吞噬之力,仍在咆哮。
七位镇门者,挣扎欲起。
垂拱界,濒临彻底崩溃。
可此刻,整片仙域,唯余这两道身影,以及……那一点,正在缓缓扩散的银色涟漪。
涟漪中心,阳仙力低头,看着自己眉心那点银星,久久未语。
良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触银星。
银星未消,却在他指尖,留下一道极淡、极细的银色刻痕。
他抬头,望向李先,眼中那片宇宙初开的清澈,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灼热”的涟漪。
“好。”他声音微哑,“这一剑……我记住了。”
李先拭去耳血,银月重聚于眉心,比先前更盛三分。
“下一剑,”他声音如铁,“取你命。”
阳仙力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带着一丝……期待。
他手中灰白短剑,寸寸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仙界之门缝隙。
“好。”他道,“我在门内,等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水墨般淡去,唯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记住……门后,才是开始。”
李先立于崩解虚空,银月照耀,左耳血痕蜿蜒如河。
他抬眸,望向那已扩张至千丈宽的仙界之门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