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满宫上下都在筹备太子的大婚。太子很是忙碌,应该是顾不得处理政务……”
国公爷是陛下的心腹,可以说是左膀右臂。
这时候,肯定要用上国公爷的。
裴淮之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烦躁,“就说我身体不适——”
赵管家连忙摇头:“这怎么可以,这可是皇上口谕。国公爷,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抗旨啊。”
裴淮之沉默半晌。
一夜过去,潮气四起,一尘不染的墓碑,都爬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
他看了一眼,抿着唇角,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墓碑上刚刚沁出的露珠。
圣命难以违抗,看来,他是不得不回去了。
他一边擦着露珠,一边低声呢喃。
“卿儿,等我忙完这些日子,我会再过来陪你的。你若是觉得孤独害怕,那就晚上托梦给我——”
他说着,凑近一些,俯身。
薄唇吻了吻墓碑的边角。
赵管家在旁边看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国公爷这是得了癔症吗?这疯劲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夫人活着的时候,他都没见国公爷这样温柔。
如今,对着一块冰冷的墓碑,他的眼睛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还亲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亲吻一块墓碑,而是在亲吻一个人!
赵管家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怨念,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如今死了,却展现病态的深情,这是何必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一劝。
裴淮之却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外走。
赵管家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得跟了上去。
他们坐上马车后,赵管家实在忍不住,“国公爷,节哀顺变。活着的人,总要朝前看——”
裴淮之闭了闭眼,他声音嘶哑到了极致。
“赵伯,我无法向前看。”
“我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满是她的音容笑貌。我从不知道,原来她对我这样重要,重要到……她没了,我的灵魂也跟着一同灭亡了。”
他想,这辈子,他恐怕都走不出容卿死亡的阴霾了。
他注定会孤独终老。
他被困在了深渊,却不想往外逃。
他沉溺于这种悲伤中,无法自拔。
裴淮之回到了国公府,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入了皇宫。
皇上看向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的裴淮之,他叹息一声。
短短时间内,原本意气风发,俊朗如玉的少年,如今削瘦、沧桑,像突然间老了数十岁。
造化弄人,人死了,裴淮之才能感觉到容卿的重要。
可是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无法重来,过去的终究已然过去,人总要向前看的。
皇上摆了摆手。
“起来吧。”
“淮之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朕很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能再继续荒废下去。”
裴淮之恭敬地应了声:“是,臣一定竭尽全力,效忠于陛下。”
皇上大手一挥,将手头上的一些政务,分给了裴淮之,让他从今日起就住在宫中,陪着他一起处理政务。
裴淮之无有不应。
他安静地开始忙碌起来,在这过程中,除非是皇上询问,他才会简单地回答几个字。其余的时间,他一直都是沉默的。
他沉默着处理政务,沉默着用膳,沉默着熬夜到半夜,再靠在床榻上,睁眼到天亮。
皇上看着他这幅状态,忧心忡忡。
特意派了太医,为裴淮之把脉。
太医诊脉后回道:“宁国公的身体还算硬朗,就是他心内郁结,恐怕还要靠自己调节。如果他自己不想开,恐怕时日久了,身体也会跟着垮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苦恼不已。
“尽量给他开一些巩固身体的药物吧。”
他是一个爱才之人,裴淮之能力出众,他若倒下去了,无疑是大晋的一个损失。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裴淮之能尽快挺过去。
为了让裴淮之振作,在用午膳时,皇上又劝了一番。
“朕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朕也曾痛失过心爱的人。先皇刚刚去世的时候,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