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的办案手段,有些超乎他的认知。这个效率,完全不是以往那副慢吞吞的模样。三日的案件,非得办成个五日七日。
怎么到现在,变得这么高效?
是因为正式差役死了吗!?
还有上面有人发话了?
在满肚子的猜疑中,陈平安回到了家里。
整个里巷镇抚司,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陈平安压着心头的情绪,知道今天晚上,或许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再等等吧。”他按捺着性子,打算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哥哥~回来了呀。”小丫头的眉眼弯弯,笑容治愈。
“嗯,回来了。”
若是往常,陈平安应该和小丫头多聊几句。只是今日,满怀心思的他,显然没有这个心情。
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复盘着过程中所有的内容,唯有如此,仿佛才能让他心安一些。
白日里他虽表现得的镇定,但镇抚司的反应显然远在他预料之外,那等无形间的压迫感,似是要人踹不过气来。
他虽心性老成,但说到底,还只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罢了。
还远远做不到明明置身其中,却是泰然自若。
这一整个晚上,陈平安几乎没怎么睡。
各种情绪交织在他的心里。
手刃仇敌,大仇得报的酣畅,在这一夜里,好似也彻底消退。复盘遐想间,对未来突得生出了很多惶恐,无端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这是未来的不确定性。
“平安,怎么了?”第二日上差,猴头关切地问着:“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没什么。”陈平安扯了扯笑容:“就是没怎么休息好。”
猴头关怀了几句,也没怎么细问。
例会上,副差司田福亮难得出面,神情沉重,语气严肃,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谭华聪身死的事情。
请大家放心,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过去,会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凶物已经找到,距离抓到凶手相信不会远了。
听田福亮在上面说着,陈平安只感觉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心之中,早已布满了汗水。
有些事情,没临到前,总感觉自己能从容自若,指点江山。但当压力真的给到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明明很努力克制,但离想要的结果,却还是差了一筹。
但好在同僚身死,不少人的反应都与平常不一样,这么多人聚集在此,在陈平安的竭力控制下,终究没露出什么太大破绽。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等用饭的时候,陈平安发现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好似提升了不少。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可能是极致压力下的变化。巡了一上午街,他整个人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虽不至于彻底没了负担,但没有此前那般的极致压迫。
等第二日,例行例会上,还是提及了这件事情。不过并未公布什么实质性的调查进展。
这一发现,让陈平安心中稍松。
他想,或许.......
这件事情就应该这么过去了。
只是,当日下差,转过拐角,面前的一幕,就是让他心中一突,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一小队精锐差役,围住了他的小院,一个八字胡中年,迈入走进了小院,一只个头明显不一样的猎狗,摇着尾巴,在小院里低头嗅着。
陈平安压下情绪,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
“诸位大人,请问这是?”
当中不少差役的面孔,他都看着有些陌生,好像不是自己里巷镇抚司的人。
“你是这院子的主人?”中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我是。”陈平安点头:“大人,我是南泉里巷镇抚司的......”
陈平安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对方一挥手将他强行打断:“带走。”
两个体格魁梧的差役,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他,手段粗鲁,没有丝毫顾忌。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平安还想要寻找机会,但对方丝毫没有理会。
在小院里搜查了一会,面容笃定:“就是这里了!全部带走!”
“是,大人!”差役齐声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