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差距  日日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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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的犁,种景国的稻,认景国的天。”

老人怔住,掌中米粒滚烫。

此时,殿外忽有清越笛声破空而来,婉转如泣,竟是《秦王破阵乐》的变调——曲调未改,却将杀伐之气尽数滤尽,只余苍茫浩荡,仿佛大江奔涌,不择细流。

陈绍侧耳听了片刻,忽而朗笑:“好笛!是谁在吹?”

宦官忙禀:“回陛下,是新入宫的琉球乐工,名唤尚真,据说是冲绳岛上传承百年的‘御笛世家’。”

“尚真?”陈绍眼中微光一闪,“倒是个好名字。传他进来。”

少顷,一少年捧笛而入,肤若蜜色,眉目清朗,跪拜时腰背挺直如松。他抬头,目光掠过陈绍龙袍上金线绣的五爪蟠龙,又掠过李唐臣腰间崔顺式样的银鱼袋,最后落在解民信手中那粒米上,瞳孔骤然一缩。

“你吹的,是《秦王破阵乐》?”陈绍问。

“回陛下,是。”少年声音清亮,“先祖曾随唐使赴长安,习得此曲。然归国后,觉杀气太重,伤和气,遂去鼓乐,留笛箫,改调弦,取名《海晏清风》。”

陈绍抚掌:“好个《海晏清风》!赏。”

少年叩首,却不起身,只仰面道:“陛下,尚真斗胆……敢请陛下允琉球子弟,入国子监南班,学《春秋》《孝经》,习中原礼乐。我琉球无文字,唯汉字可记事;我琉球无史官,唯景国史馆可载功过;我琉球无庙学,唯金陵太学可授大道——若陛下不允,尚真愿终生为奴,执帚扫阶,日日听太学讲经!”

满殿臣工愕然。

解民信却在此时,缓缓跪倒,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响。他枯瘦的手,将那粒米紧紧攥进掌心,指缝渗出血丝,混着灰烬,染红了金砖。

陈绍凝视着他花白的头发,良久,忽然道:“李卿。”

“臣在!”

“拟诏。即日起,于琼州设‘南海学宫’,专收琉球、占城、真腊、暹罗诸国寒门子弟。凡入学,免束修,赐廪膳,授经史,三年期满,优者授‘景国译士’衔,劣者亦授‘海事佐吏’职。另……”

他目光投向殿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如钟磬般徐徐落下:

“敕天下,凡景国疆域所及,海舶所至,商旅所通,但见汉字者,即为景民;但用汉礼者,即为景俗;但奉汉历者,即为景年——此非苛令,乃天道所归,人心所向。若有违者……”

他停顿片刻,殿内烛火齐齐一跳。

“朕便亲自渡海,为其正冠,为其易服,为其……点灯引路。”

话音落处,太液池方向忽有万千莲灯同时点亮,映得整座皇城恍如白昼。那光晕温柔,无声漫过宫墙,漫过解民信颤抖的肩头,漫过李唐臣湿润的眼角,最终,静静铺展在福宁殿的金砖地上,连成一片浩荡星河。

远处,环环正牵着一个小帝姬的手,仰头数灯:“一盏,两盏……九百九十九盏!父皇说,数满千盏,愿望就灵啦!”

小帝姬奶声奶气:“那……我要父皇天天陪我放灯!”

环环笑了,将妹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傻丫头,你父皇啊……他要放的,是天下人的灯呢。”

风过处,莲灯轻摇,光晕浮动,仿佛整座金陵城都在呼吸。而千里之外,姶良岳的熔岩依旧在暗夜中奔涌,硫磺气息弥漫海天,可无人再提“天谴”二字——因所有人都已明白,真正的天意,从来不在火山深处,而在那座灯火通明的紫宸殿里,在那个端坐龙椅、掌心托着一粒米的皇帝手中。

他不要山河易帜的雷霆万钧,只要春风化雨的寸寸渗透;他不求万邦来朝的虚名煊赫,但愿四海升平的炊烟袅袅。当崔顺孩童用糯米粉包着桂花蜜揉成月饼,当筑紫农人按景国农官画的图样修筑水渠,当琉球少年第一次用毛笔写下“仁义礼智信”五字——那比千军万马更锋利的刀,早已无声无息,劈开了所有名为“国界”的硬壳。

历史从不书写温情,可温情,恰是历史最深的刻痕。

李唐臣终于抬起了头。他看见陈绍正望着窗外灯海,侧脸沉静,仿佛一尊被时光打磨千年的玉雕。那玉雕里没有怒容,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他早已看过千年后的地图:高丽道、筑紫道、琉球道、南海道……一道道墨线蜿蜒,如血脉般汇入中央那片广袤的“景”字疆域。

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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