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深渊祭海前，李源的内宇宙就已持续扩张了一百多年，当时他便已察觉到距内宇界扩张到极限很近了。

当时，李源就在想，假若内宇宙扩张达极致，神体不自主蜕变，生命层次跃迁，还会被认定为低阶准圣吗？还能踏...

轰——！

整个长河古墟都在震颤，四座永恒道图所化光柱剧烈摇晃，如风中残烛，却又在下一瞬爆发出刺破虚无的幽芒。那不是万物初生、万象崩解、时空折叠、心器共鸣的四重伟力交织激荡，在黎殊盘坐的虚空中央，一道前所未有的规则长河正缓缓浮现——它并非流淌于地面，而是悬浮于天地之间，横贯古今，贯通虚实，其上浮沉着亿万星尘、千界投影、生灭幻影、心火明灭……每一粒微光，皆是一道法则雏形；每一道涟漪，皆是一次宇宙呼吸。

“真虚万物……原来如此。”黎殊双眸微阖，意识却已跃出肉身，凌驾于规则长河之上。他看见自己的天心域不再是静止的星海，而是一片正在自我编织经纬的活体宇宙：星辰自发诞生又寂灭，法则自动校准又演化，空间褶皱中孕育出新的维度支流，时间断层里析出尚未命名的因果线……这不是被操控的造物，而是本能生长的生命体。

它在呼吸。

它在思考。

它在……朝永恒长河靠拢。

“原来‘内宇宙’并非终点，而是起点。”黎殊心中澄明如镜，“当本源足够浩瀚，当道意足够纯粹，当意志足够恒定——宇宙便不再需要外求规则，它自身，即是规则。”

嗡——！

一道无声巨震自规则长河深处迸发，整条长河骤然延展百倍，光华暴涨，无数细密金纹自河床浮现，如神之刻痕，镌刻着“世界”“毁灭”“心器”“墨河星”“小毁灭”“万物”“时空”七大永恒道名。七道金纹彼此缠绕，最终凝为一枚浑圆道印，悬于长河正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缕混沌气自印中逸出，落入下方天心域本源，催动新星诞生、新界开辟、新法衍化……

“七道合一……竟非强行熔炼，而是自然归流。”黎殊心神震撼，“就像百川入海，不争不抢，只因海在低处。”

他忽然想起《魔涯曲》第一重口诀：“心若渊渟，曲自无相；梦界初开，万籁俱寂。”原来所谓“魔涯梦界”，根本不是凭空造梦，而是以心为基、以道为引、以宇宙为纸，绘就一方真实可触的虚实交界之地。此前他只能借虚界真身施展“魔灭”天赋，如今规则长河既成，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整条长河泛起涟漪，令所有处于涟漪覆盖范围内的生灵，意识刹那沉入“魔涯梦界”——在那里，时间可逆流、记忆可篡改、因果可剪断、生死可颠倒……哪怕亚圣，若无至高心器镇守神魂，亦将如凡人坠梦，不知今夕何夕。

“难怪《魔涯曲》需以心器道为基。”黎殊指尖轻点规则长河表面，一圈波纹荡开，远处一尊由道图碎片凝成的石像瞬间模糊、扭曲，继而化作一只通体漆黑、六翼三首的梦魇兽，低吼一声，振翅撕裂虚空而去。“它不杀人，只改命；不破体，只蚀道。”

就在此时，长河古墟边缘忽有异动。

咔嚓——！

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凭空浮现，随即炸开，灰雾翻涌，三道身影踏雾而出。为首者灰袍垂地，面容温润如玉，双眼却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左侧紫衣男子眉心一点晶砂，周身萦绕着破碎又重聚的星辉；右侧血袍魁梧身影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断戟，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光碎片。

三人甫一现身，长河古墟内所有道图光柱齐齐一黯，仿佛连亘古运转的法则，也在他们面前微微屏息。

“覆洪圣人。”黎殊起身，神色平静，拱手一礼。

灰袍身影颔首，声音如远古钟鸣：“伍静，你比预料中更快。”

“紫晶。”紫衣男子微笑，指尖弹出一粒星砂，星砂悬浮半空，倏然化作一幅微缩星图，其中赫然标注着东极星、深渊祭海、不朽神殿三大坐标，星图边缘还浮动着一行血色小字：“六百三十七年零四月又九日。”

“阎罗。”血袍魁梧身影嗓音沙哑如金铁摩擦，断戟斜指地面，戟尖时光碎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崭新如初的寒刃，“你体内这条河……比传说中更像‘它’。”

黎殊未答，只静静看着三人。他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