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拉哈铎没回答。他只是将左手导管中最后一丝荧光绿液引向掌心光束,两者交融瞬间,整片天坑底部亮起幽蓝微光——光晕中,无数细小文字浮空显现,竟是用十三种早已失传的霸主古语书写的同一句话:
【我们未曾死亡,只是等待被重新命名。】
风卷起白沙砾,掠过骑士们的甲胄,掠过塔莉亚未愈的烫伤,掠过坑底那枚搏动的晶核。远处,锈铜树林的枝桠无风自动,发出金属交鸣般的清越声响,仿佛整座骸心平原都在应和。
拉哈铎终于收回手。掌心光束消散,唯余淡淡余温。他转身走向战车,步伐沉稳如初,却在踏上踏板前微微一顿,侧首望向塔莉亚:“明天……陪我去趟大沼地。”
“做什么?”她问。
“教腐根球辨认一种新苔藓。”他声音平静,“它只在硅油蒸发后的盐壳上生长,根系能分解虚空石结晶——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它……给骸心铺一条回家的路。”
战车驶离天坑,卷起漫天白沙。无人注意到,拉哈铎左臂导管内,荧光绿液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幽邃的、流动着星尘微光的银色物质。它正沿着甲胄内壁无声蔓延,所过之处,所有旧日伤痕的金属断面开始析出细密晶体,如春藤攀援,如星轨延伸。
而在他们身后,天坑底部,那枚暗红晶核缓缓沉入硅油,水面涟漪渐平。唯有一片新生的、泛着幽蓝微光的苔藓,正从白沙砾缝隙里悄然钻出,嫩芽尖端,凝着一颗剔透水珠——水珠倒影中,赫然是拉哈铎转身时掠过坑沿的侧影,以及他覆甲肩甲上,一道刚刚愈合、却已悄然蜕变为星图纹样的崭新伤疤。
风继续吹拂。骸心平原的呼吸声,比往日更沉,更缓,也更……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