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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亚沉默三秒,忽然笑了:“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开门’,而是‘怎么在它彻底醒来前,把门修得更牢一点’?”
“准确地说,”萨麦尔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走向工作台,抓起一把刻刀与半块未雕琢的冥铜锭,“是趁它还在打哈欠的时候,给它的牙龈上抹点止痛膏。”
他抬手将冥铜锭按在工作台中央。刀尖未触金属,台面已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幽蓝光栅。塔莉亚走近两步,看清那些光栅并非静止——它们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折叠、重组,构成一幅不断演化的立体拓扑图。图中央,青铜巨门的轮廓正被无数细线缠绕、拆解、再编织,最终化作一个旋转的几何核心。
“你在重构封印结构?”她问。
“不。”萨麦尔的刻刀终于落下,没有切削,而是沿着光栅轨迹轻点。每一点都迸出火星,火星落地即化作微型符文,悬浮环绕铜锭旋转。“我在给它装个‘门铃’。”
“门铃?”
“当它下次呼吸时,”他刀尖一挑,三枚新生符文骤然放大,投影在空中拼成扭曲的兽首图案,“这个铃铛会响。而响声越大,它消耗的灵能就越多——直到它发现,比起破门而出,打个喷嚏更划算。”
塔莉亚盯着那兽首图案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枚符文:“这设计……有点像梅瑞克家徽上的冰霜巨蜥。”
“因为梅瑞克家祖上,”萨麦尔收刀入鞘,声音平静无波,“正是第一批被派来镇守这扇门的守门人。他们用家族血脉作为引信,将封印与自身心跳同步。后来战乱流散,血脉断代,守门人变成猎杀者,最后只剩穆萨·萨拉曼达那个疯子还记得敲门节奏。”
塔莉亚的手指停在半空。
远处,第三声“咚”如期而至。
这一次,整个地下城都随之震颤。岩顶簌簌落灰,人造太阳灯剧烈闪烁,光晕边缘竟裂开细小的黑色缝隙,像玻璃被无形重锤击中。但裂缝并未扩大,反而在闪灭间隙中,隐约映出另一重景象:嶙峋怪石、倒悬冰川、以及冰隙深处缓缓睁开的无数复眼。
塔莉亚终于收回手指,慢慢握成拳:“所以……我们脚下这座城,从来就不是避难所。”
“是哨站。”萨麦尔摘下头盔,露出覆盖半张脸的银色神经索,末端正与胸前甲胄接口隐隐发亮,“也是牢笼。列王们把最危险的钥匙,铸进了最坚固的牢门。”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仰起脸,灰蓝色瞳孔里映着摇曳灯光与他半张金属面孔,“继续当个尽职的狱卒?还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远处施工声吞没,“撬开锁,放它出来?”
萨麦尔没立刻回答。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脱落的铆钉,指尖摩挲着上面陈旧的蚀刻纹路——那是初建骸心时,由第一批死灵工匠亲手锻打的标记。纹路尽头,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若隐若现:三叉戟刺穿圆环,圆环内嵌着半枚残缺的月牙。
塔莉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罗诺威家族的隐秘家徽。她父亲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刻在婚戒内侧的印记。
萨麦尔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晃的灯影,直直落进她眼底:“我刚收到消息。火山区域的神代遗迹,东侧通道塌方了。但塌方口内部,发现了新的铭文。”
“什么铭文?”
“‘当双月重叠,囚徒即为守望者。’”他摊开手掌,那枚铆钉静静躺在掌心,月牙符号正对着她的眼睛,“而今晚,蚀月蚀星仪显示,蚀月与蚀星将在子夜重合。”
塔莉亚忽然抬手,不是去碰那枚铆钉,而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老妈临终前,给我讲过一个睡前故事。说极地有座会呼吸的冰山,山腹里睡着一位被诅咒的骑士。他每醒一次,就要吃掉一座村庄的灯火;每睡一觉,就会让整片冻土多开一朵蓝冰花。”
“她没告诉你,那骑士的名字?”
“她说……叫萨麦尔。”塔莉亚望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苦涩的弧度,“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哄小孩的胡话。”
“不是胡话。”萨麦尔将铆钉按进她掌心,金属微凉,“是你父亲用毕生所学伪造的‘历史’。他把真相碾碎,混进童话里喂给你,生怕你某天撞见真实,会像当年撞见他跪在雪地里焚烧族谱那样……吓哭。”
塔莉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