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仰起的小脸,纯真,热切,毫无阴霾。
何雨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河乍裂,透出底下奔涌不息的春水。
“团圆?”他低声重复,目光掠过枣树虬枝,掠过红灯笼,掠过远处四九城万家灯火连成的星海,“不,小满。这不是团圆。”
他将最后一口元宵送入口中,甜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盖住了那点若有似无的焦苦。
“这是……新的开始。”
元宵节过后,立春。
北京下了场润物无声的细雨。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九十五号院。何雨柱照例在院中练了一套太极,收势时,额角沁出细汗。小满递来毛巾,他擦着,目光落在院角——那里,泥土已被翻松,露出湿润黝黑的色泽。
“桃树、梨树、石榴树……”他念着,俯身,手指捻起一捧新土,松软,微凉,带着大地深处苏醒的、蓬勃的腥气。
“根扎得越深,”他喃喃道,将那捧土,轻轻覆回坑中,“越是不怕风雨。”
此时,遥远的莫斯科,白毅峰站在安全屋窗前,手中同样捏着一枚铜钱。窗外,雪未全消,寒意凛冽。他拇指用力一搓,铜钱边缘发出细微的、金属特有的铮鸣。
那声音,清越、坚韧、不折不弯,穿透风雪,直抵人心。
而在世界另一端,东京某实验室的显微镜下,一片崭新的石墨烯薄膜正接受最终扫描。电子束掠过表面,留下精密的波纹图谱。研究员调出对比数据——黄河半导体中试线样品的图谱,与这片最新出炉的“第七代”衬底,在微观应力分布上,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声自语:
“追上了。”
这三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悄然落进2014年早春料峭的风里,飘向东方,飘向北方,飘向所有蛰伏待发、静默拔节的山河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