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对上。不过只是几秒钟,他就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慌乱,他又一次消失了。
金大钟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吗?
那个孩子,还活着?那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在自己的两个儿子刚刚去世的时候出现呢?他是来复仇的,还是来夺家产的?想到这里,金大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人生就这样,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已经到了晚年,实在经不起任何折腾。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然让他心力交瘁,如果再有一个寻仇的人出现,他这条老命怕是要彻底交付黄泉了!
“你们都出去,我想静一静!”金大钟厉声说。
几个年轻人这才住了嘴,他们愣了一会儿,讪讪地离开了病房。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远,走到楼道拐角处的时候,几个人又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偷眼瞧了一眼病房,低声说:“看来老头并不待见咱们!”
另外一个撇了撇嘴,冷冷地说:“这么大的家业难不成要捐出去?”
“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呢。”又一个插嘴了。
“对了,他还有三个孙子,差一点儿忘了这事儿!”其中一个一拍脑门,提高了嗓音。
其他几个都愣住了,对啊,怎么忘了这茬呢?一直听说金熠寒有三个儿子,不过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见过。而且葬礼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见到有女人带着三胞胎出现。
金大钟悲伤过度,竟然忘了自己还有三个孙子。他也是刚刚才想到他们,熠寒的死讯应该早就传到了苏沐岩的耳朵里,不过奇怪的是,她深爱金熠寒却没有来送他最后一程。几个孩子还那么小,他现在又年迈,是把家产交给苏沐岩,还是交给几个堂侄呢?纠缠着,痛苦着,他感觉整颗心都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正愣神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小脑瓜探进头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爷爷,我们来看你了!”
他们跑着扑到金大钟的病床上,随后进来的是红肿着眼睛的苏沐岩。
“爸爸,您没事了吧?”苏沐岩淡淡地问。
“很抱歉,熠寒的葬礼我没有让你来参加。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我的心情……”金大钟一阵激动,剧烈的咳嗽传来,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我不会介意的,我本来就不是堂堂正正的金家儿媳。就算您来找我,我也不会去的,我不想别人说闲话,更不想金家为此蒙羞。”苏沐岩说。
“熠寒这个孩子对你一直好,我代他向你道歉。只是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再也不能……”金大钟瞬间泣不成声。
“三个孩子我就交给您了,希望您好好把他们带大。他们是金家嫡亲的血脉,您是他们的爷爷,我相信您不是会亏待他们。”苏沐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你要去哪里?以后不打算管孩子们了吗?”金大钟愕然。
“我几年之前杀过人,都是熠寒逼的,只是现在,我连责怪他的机会都没有了。警察已经找上门了,我必须跟他们走。我就要和熠寒在另外一个世界相聚了,只是我最舍不下的是这几个孩子。我一直对他们不好,不是打他们就是骂他们,可真的要分开了,心里……真不是滋味!”苏沐岩絮絮地说着。
这些年,她几乎天天做噩梦,梦到那几个人来找她索命。一直对三个孩子不好,大概也是因为她总执拗地认为,这三个孩子就是那几个冤魂所化。可是现在,当她想开了,想要好好对待三个孩子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他们的爸爸死了,可是爷爷还在,能有一个可以托付的人,黄泉路上也不会那么挂心了。
三个孩子似乎意识到妈妈要走,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们转身跑过去抱住妈妈,妈妈哭着掰开他们的手,快步走出病房。
明晃晃的手铐伸出来,挂在她的手腕上。
她走了,头也没回。
等孩子们长大了,想起她这个妈妈来的时候,也许没有半点为温情。她在这世上走了一遭,再碰到金熠寒以后受尽苦楚,没想到,留给孩子的却只有耻辱。她的孩子以后会记得她吗?会怨恨她是个杀人犯吗?
眼泪顺腮而下,孩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