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抵青黛识海,“你眉心那点星辉,是它自己落下的,不是我引的。你无需谢我,亦无需谢天。”
青黛起身,垂手而立,不敢言语。
萧景玄终于抬起了眼。
那目光落在青黛脸上,没有审视,没有探查,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悲悯。
“千莲湖的业火,烧得疼么?”他忽然问。
青黛身躯一僵,指尖瞬间绷紧。
这一句,如惊雷炸响于心湖!
千莲湖之事,他只对普善提及,且刻意隐瞒了业火本质与洞中老祖!宗主远在燕国,如何得知?难道……普善已将此事密奏?可普善身份超然,若真密奏,岂会不带任何警示或处置之令?又或者……宗主根本无需他人禀报,只凭自己归来时身上残留的、连业火障都未能完全遮蔽的一丝业火余烬,便已推演出全部经过?!
“……疼。”青黛如实答道,声音微哑。
萧景玄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继续梳理灵狐柔顺的毛发,指尖拂过那抹金焰尾尖时,金焰竟微微跃动,仿佛在回应。
“疼就好。”他轻声道,“不疼,便不知敬畏。不知敬畏,便易坠深渊。那湖底的老东西,不是你能招惹的。以后……莫要再去。”
青黛心头一凛,郑重点头:“弟子遵命。”
“至于一苦……”萧景玄顿了顿,指尖在灵狐耳后轻轻一按,那灵狐舒服地眯起眼,“他若真走到了那一步,便不再是你的师叔,亦不是我的故人。他是谁,他自己选的。你只需记住,你手中握着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舍利,而是你的刀。”
青黛浑身一震,如遭雷亟!
“你的刀”?
这三个字,如三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神之上!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卷《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古梵原典——那日在千莲湖,正是此经显威,破了老祖煞气!而宗主此言,竟似早已洞悉此经来历,更将其定义为……自己手中的刀?!
“宗主……”青黛喉头滚动,声音干涩,“那经……”
“是须弥寺赠的,不是么?”萧景玄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如初生之泉,“石博有赠你,合情合理。须弥寺的‘理’,和我们天宝上宗的‘道’,有时并不冲突。就像千莲湖的水,可以映月,也可以映刀。”
他站起身,月白长衫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无声弥漫开来,殿内星辰虚影为之剧烈旋转,仿佛整片星河都在他脚下奔涌。
“陈庆,你可知,为何人皇圣旨,偏在此时降临?”
青黛摇头。
“因为,”萧景玄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如金石坠地,“就在你离开千莲湖的同一刻,大雪山圣主,于凌绝峰顶,以冰魄为引,燃起了一盏‘寂灭灯’。”
“灯焰所照之处,万里冰封,百兽蛰伏,连时间都为之凝滞三息。”
“而那灯焰的核心……”萧景玄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青黛双眼,“……是你在金刚台上,劈开第七重幻阵时,溅落于琉璃莲台之上的七点血珠。”
殿内死寂。
连那十二枚青铜古铃,都停止了震颤。
青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自己的血?被大雪山圣主……以寂灭灯为引,点燃了?!
这已非阴谋诡计,而是赤裸裸的……献祭仪式!是以自己之血为薪柴,催动某种禁忌伟力!
“圣主此举,意在……”青黛艰难开口。
“意在‘锚定’。”萧景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锚定你这个人,锚定你身上那股正在蜕变的气息,锚定你与千莲湖、与那老东西、与一苦之间,尚未斩断的因果之线。他要用这盏灯,将你……钉死在西域这片土地上。”
青黛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原来那沙暴并非天灾,而是大雪山借寂灭灯余烬搅动天地元气所致!原来雪离急于调查,黑袍人焦躁失态,皆因此灯已燃!原来自己一路平安归来,竟是因这盏灯的“锚定”之力,暂时压制了沿途所有可能的截杀与窥伺?!
“宗主!”青黛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决绝,“弟子愿即刻返回西域,毁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