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双眼,“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在佛国千莲湖底,既看见了‘恶念’,又听见了‘善言’的人。”
华云峰眼底墨色骤然翻涌,如深渊起浪。
“一苦……”他低语,随即摇头,“不,那老僧早已不是当年忘机庐的吴七。他斩念之后,善恶俱寂,反倒成了最纯粹的‘观照者’。他不帮任何人,只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华云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指尖距离赤金心核尚有三寸,一股无形压力已让晶体表面金线疯狂游走。
“当年真武峰叛逃,带走的并非祖师传承,而是……天宝塔的‘图纸’。”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铁,“图纸上记载的,不是如何建造,而是……如何‘拆解’。”
陈庆心头巨震,却未失态。
华云峰指尖微颤:“罗师兄耗尽心血,以毕生修为为祭,从塔砖残片中剥离出这枚心核,就是要证明——天宝塔,不是圣器,而是牢笼。它镇压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我们自己。”
“自己?”
“嗯。”华云峰收回手,墨色长剑归鞘,“是历代曲河,是宗门所有试图窥探天宝奥秘之人,心中那份……无法降伏的执念。塔心,即是心魔之核。所谓祖师传承,不过是心魔投影,诱使后来者不断深入,层层加固这座牢笼。”
静室陷入死寂。松烟袅袅,仿佛凝固。
陈庆忽然开口:“所以李青羽,也在找它?”
华云峰冷笑:“他找的不是塔心,是‘钥匙’。他想用钥匙打开牢笼,放出里面的东西——那东西,或许就是他父亲,前任曲河姜黎杉真正的死因。”
陈庆呼吸一滞。
“姜黎杉之死……”
“不是李青羽杀的。”华云峰目光如电,“是他主动踏入塔心禁制,以身为饵,拖住那东西,才给了李青羽……或者说,给了整个宗门一线生机。”
窗外,云海翻涌,一道惊雷撕裂天幕,轰隆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暴雨将至。
华云峰起身,素白身影融入窗外渐暗的天光:“八月之后,万法峰比试,南卓然若胜,曲河必会开启天宝塔第九层,以证其‘天命’。那时,塔心禁制最弱,心核感应最强……”
他停顿片刻,回头,墨色瞳仁深处,映着陈庆坚毅的侧脸:
“陈庆,你准备好……亲手砸碎这座牢笼了吗?”
陈庆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缕紫金真元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不再凝滞,而是缓缓旋转,自发牵引着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于掌心上方,凝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棱角分明、结构精密的……微型宝塔虚影。
塔共九层,每一层轮廓都清晰无比,塔尖一点赤金光芒,赫然与案上那枚天宝心核的明灭节奏,完全同步。
咔嚓——
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间照亮静室。
华云峰的身影已在门外,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入:
“很好。塔影既成,你已不是‘钥匙’……而是‘锁匠’。”
雨,终于倾盆而下。
陈庆伫立窗前,任冰凉雨丝扑打面颊。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座微缩天宝塔,塔影虽小,却重逾山岳,压得他指骨咯咯作响。
原来师父所求,并非苟活。
而是——
以我为薪,焚尽虚妄;
以我为刃,斩断枷锁;
以我为塔,重铸天地。
檐角铁马在风雨中狂舞,叮咚作响,如战鼓擂动。
陈庆缓缓握紧手掌。
微型宝塔虚影,被他生生攥入掌心,化作一缕滚烫烙印,深深嵌入皮肉,烙进血脉,融进丹田那方紫金琉璃湖底。
湖心空核,骤然大放光明。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虚真经第十层:(1024/100000)】
【天宝塔影·初构】(不可升级,不可卸除,当前绑定:陈庆)
【提示:塔影即心影。塔不毁,心不灭。塔若倾,人先亡。】
陈庆抬起头,望向雨幕深处。
虹桥尽头,主峰大殿轮廓在电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嘴角缓缓扬起,无声一笑。
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