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此言一出,山道间风声骤静。
白汐脚步未停,却在三步之外缓缓驻足。他侧过身,目光沉静如古井,望向丹霞那双清亮似寒潭的眸子——那里没有试探,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丝笃定,与恰到好处的、近乎锋锐的坦诚。
“师姐有办法?”白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裹着山风微凉,落进两人之间那一寸悬而未决的寂静里。
丹霞唇角微扬,指尖轻抬,自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灰小梭,通体无纹,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霜色薄光,仿佛刚从万载寒冰深处凿出。她并未递出,只将小梭悬于掌心三寸之上,任其微微浮沉。
“寒螭引魂梭。”她道,“取北海玄螭断角炼制,以九十九道凝神咒封印其残魂余韵,再辅以我丹霞峰独门‘霜魄锁息阵’,可于百里之内,无声无息缚住蛟类生灵神识三息。”
白汐瞳孔微缩。
寒螭,乃上古异种,虽非真龙,却是蛟龙一脉远祖。其角所蕴之息,对同源血脉有天然压制之效;而“缚神三息”,看似短暂,却已是生死一线间的决定性刹那——足够一位真元境巅峰高手,以秘术破开蛟鳞、刺入命窍、斩断脊髓;更足够陈庆峰主催动镇峰杀阵,将整条沉蛟渊水脉瞬间冻结成晶!
“此物……”白汐缓声道,“需以神识温养十年,方能收发由心。师姐竟已炼成?”
丹霞眸光一闪,笑意渐深:“你倒识货。不错,我温养了十一年零四个月。原本是为应付宗门大比中那只被秘法催生的伪龙傀儡,但后来……听说沉蛟渊那头老蛟,曾在三十年前,吞过一枚丹霞峰遗失的‘赤阳火种’。”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石阶上:“那火种,是我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点本命精焰。”
白汐心头一震。
赤阳火种——丹霞峰不传之秘,以纯阳真火凝练七十二道天罡锻骨诀后,方能自丹田深处孕出的一缕本命火苗。此火不焚外物,专灼内邪,可炼化一切阴秽妖毒,更是丹霞峰历代峰主传承信物。若真被蛟龙吞没,非但火种湮灭,连带丹霞峰镇峰丹器“赤阳熔炉”的器灵,都将因本源断裂而陷入沉眠。
原来如此。
丹霞不是觊觎蛟龙龙睛,而是要夺回师父遗物,断绝这头恶蛟借火种反哺、蜕鳞化蛟的最后一丝可能。
白汐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翻阅《北苍异兽志》时,其中一段模糊记载:“沉蛟渊恶蛟,甲辰年暴起噬人,吞丹霞峰客卿三人,夺赤阳火种一枚,自此性情大变,目泛金赤,夜鸣如钟……”
原来早已埋下伏笔。
“师姐打算如何用?”白汐抬眸,语气平静如初,“寒螭引魂梭虽妙,却需近身施放。那蛟盘踞渊底,周遭水压如山,更有百年淤泥裹身,寻常武者下不得三十丈,更遑论潜至其巢穴附近。”
“所以需要你。”丹霞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你修《风雪隐龙吟》,身法已至‘踏雪无痕、入水不惊’之境,又兼修《龙象般若金刚体》,肉身强横,可抗水压。你持梭潜行,于蛟首三丈之内激发,我与陈峰主在外围布下‘两仪锁渊阵’,届时水脉冻结,蛟身僵滞,你只需一击,取精血、剜内丹,我取龙睛——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白汐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师姐倒是算得清楚。”
“生意,本就该算清楚。”丹霞将寒螭引魂梭收入袖中,指尖拂过袖口一道细密银线绣成的丹炉纹样,“况且,你助我取回火种,我亦可为你做一件事。”
她目光澄澈,毫无遮掩:“《风雪隐龙吟》第三重‘千鳞幻影’,需以蛟龙逆鳞为引,观其鳞纹流转、呼吸吐纳之律,方能真正参透。而沉蛟渊那头,左肩胛骨后,有一片逆鳞,色作暗金,边缘隐现雷纹——我三年前随赫连长老探渊时亲眼所见。”
白汐呼吸微滞。
《风雪隐龙吟》他已修至第二重巅峰,卡在第三重数月之久。宗门典籍语焉不详,只道“逆鳞为钥,雷纹为引”,却无人知晓雷纹何解。丹霞不仅知其所在,更点明雷纹之相……此等细节,绝非道听途说可得。
“师姐怎会……”
“因为我师父,曾是《风雪隐龙吟》第七代传人。”丹霞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苍凉的从容,“他当年未将功法带回丹霞峰,只留下半卷手札,其中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