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辉阳死了?
陈逸不由得一怔。
他自然听过华辉阳的名字,知道其是武当山的传人,与水和同都为当今江湖上的后起之秀,有“小道君”名号。
这样的人,刚来到蜀州,怎会身死?
最为蹊跷的...
春荷园里,水波微漾,金鳞浮沉。
陈逸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击青石栏杆,发出笃笃轻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却似应和着池底游鱼摆尾的节奏,又像在叩问某种尚未显形的天机。他垂眸凝视水面,倒影里眉目清朗,瞳中却无半分闲散之色——倒映的不是云影天光,而是昨夜提刑司密档里几页泛黄纸张上墨迹未干的“含笑半步癫”五字,以及旁边朱砂圈出的、被反复涂抹又重描的“岳明”二字。
风过林梢,竹叶簌簌,白大仙忽然停了练拳,扭头望来:“逸哥,你这眼神……比昨日钓起锦鲤时还亮三分。”
袁柳儿正用银针试茶盏边缘残留的茶渍,闻言抬眼,唇角一弯:“可不是?昨儿还说‘钓得锦鲤是祥瑞,钓得人心才是本事’,今儿倒把自个儿眼珠子钉在水面上,莫非水底下还藏了个活的岳明不成?”
话音未落,亭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踏在青砖缝间竟似踩着鼓点。大蝶掀帘而入,小脸绷得紧,双手捧着一封素笺,封口未蜡,只以一枚青玉小印压着——印文是“云松居士”。
“姑爷,山族使司快马送来的,指名要您亲手拆。”
陈逸接过,指尖触到纸面微潮,似沾过晨露。他未即拆,只将信搁在膝上,目光扫过袁柳儿与白大仙:“岳明丫头昨夜可回了?”
袁柳儿摇头,指尖银针倏然一转,刺入茶盏旁一只空蝉蜕中:“寅时三刻翻墙进的后院,戌时末又从西角门溜了,怀里揣着三包药粉,脚边拖着半截断掉的紫藤鞭——我数过,鞭梢少了七节,每节都浸过黑泥,气味腥甜,像极了南疆瘴林深处腐烂的龙血藤。”
白大仙挠挠头:“那丫头跑得比兔子还野,我追出去三条街,她往豆腐摊上一蹲,啃着豆花就喊我‘大哥好生面善’,我刚掏银子买豆花,她人早没影了。”
陈逸终于拆开信。纸页展开,墨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松脂气漫开。信是布政亲笔,字迹疏朗如竹,内容却字字如刃:
> **云帆兄鉴:**
> 岳明之事,已验实。杨大人宅中尸身舌底青痕、指甲泛紫、耳后隐现细密红斑,皆为含笑半步癫初症之征。此毒非内服,乃借熏香、茶烟、甚至新裁衣帛所染之麝香引动。发作前七日,病者浑然不觉,唯梦中多见赤鲤衔珠跃龙门,醒则喉间微痒,咳出带血丝之唾沫。
>
> 又查得,萧府春荷园近月所用熏香,皆由济世药堂供奉,而药堂管事,恰是岳明族中表亲。更巧者——萧无戈前日亲赴药堂,取走三帖“安神定魄汤”,药方主材,赫然列有龙血藤根、紫藤花蜜、以及……半钱“云松露”——此物产于云松山绝壁,十年一结,岳明一族秘传制法,外人不得其方。
>
> 云帆兄,此事若真系岳明所为,彼非为私怨,实为献祭。
> 献祭何物?
> 献祭蜀州气运。
>
> 昨夜推演天机,星轨偏移,北斗第三星“禄存”光晕黯淡,而西南方向,一颗无名新星悄然升腾,其芒灼灼,竟压过镇南七星。卜者言:此星主“破旧立新”,然其下照之地,必先经血洗。
>
> 云帆兄,萧家锦鲤,未必是祥瑞。
> 或是……祭品。
信末无落款,唯有一枚墨点,如泪,如痣,如未干的血。
陈逸读罢,静默良久。亭中三人皆未出声,唯见檐角铜铃轻颤,叮当一声,惊飞两只栖在竹枝上的青翎雀。
袁柳儿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压得极低:“献祭气运?可萧家如今分明蒸蒸日上……”
“正因蒸蒸日上,才需祭。”陈逸缓缓开口,嗓音平缓,却似刀锋刮过冰面,“气运如河,满则溢,盈则损。萧无戈骤得祥瑞,气运暴涨,若无外力疏导,反成焚身之火。岳明一族擅窥天机,他们等的,就是这‘满溢’一刻。”
白大仙听得头皮发麻:“那……那锦鲤岂不是……”
“是饵。”陈逸指尖轻点信纸末行那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