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蹒跚的刘千山,一前一后,没入洞府内室中。
沈轩留在外室,目光扫过阵中两位面色铁青的真丹真人。
九宫困仙阵内,蓝光流转,寒气森森。
翠金真人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忽然张口,吐出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铛。铃铛悬在他身前,无风自动,轻轻一晃。
「叮!」
一声清越的铃响穿透了阵法光幕,在洞府内荡开,余音袅袅,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沈轩眉头微蹙。
「翠金道友,你这是何苦!」
他轻轻叹了口气。
铃声余韵中,翠金真人周身金光微涨,竟将体表凝结的薄冰震裂少许,簌落下。
他抬眼看向阵外的沈轩,目光如电。
「道友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帮一位故友了结旧帐,取回她应有之物。」
沈轩语气平淡。
「故友?」
翠金真人冷笑一声,指向内室方向:「吾没看错的话,那魂体,是我丹霞宗叛逆李如意。」
「三百年前,她触犯门规,掌宗真人亲自下令诛杀。此事宗门为保全其声名,未曾外传,只有宗门长老知晓内情。」
他语速加快,带著劝诫之意:「道友不明就里,被其蒙蔽,情有可原。此时撤去阵法,一切尚有转圜余地。否则,便是与我整个丹霞宗为敌。」
沈轩静静听著,面无表神。
李如意从未提过「叛徒」二字。
万花楼的情报也无此记载。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修真界的「对错」,往往取决于立场和话语权。
「贵宗旧事,在下确不知情。」
「不过,那又如何。」
沈轩平静地看著翠金真人:「李道友是在下故交。我既应下助她,便会做到底。
」
他心中已有推测。
李如意的「陨落」,恐怕不单是刘千山私怨,更可能与她执意改良丹方、触动某些利益有关。
任何一个时代,想要创新改革,都会损害原有既得者利益群体。
此事不急。
等离开丹霞宗后,他自然会问清楚。
眼下更紧要的,是那枚铃铛。
方才那声铃响,气息特殊,不是寻常音攻。
若他所料不差,那是一种传讯法器,声音此刻恐怕已传出洞府。
「道友大错特错!。」
翠金真人见劝说无用,语气转厉:「此地是丹霞宗,容不得外人放肆!道友虽是冰法金丹,道法玄妙。可我丹霞宗,是燕国五大宗门之一,能胜过你的,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有护宗大阵相助,擒下道友,不费吹灰之力!」
「道友此刻回头,尚可补救!」
沈轩望著他,忽然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所以说,翠金道友,你好好待在阵中,等我办完事,再放你们出来,岂不省事?」
「干嘛要惹出这么多事!」
沈轩目光扫向洞府入口,神识如无形的水波悄然蔓延出去。
翠金真人冷笑一声,面上并无惧色。
「道友未免太小看我丹霞宗了。」
他语速不急不缓:「即便那震天铃音传不出去,执法堂亦自有手段监察此地动静。察觉异状,不过是早晚之别。」
沈轩点了点头。
此二人专责护卫千山真人,与宗门核心定有特殊联络之法,确保万无一失。
这并不意外。
「罢了。」
他不再多言,伸手虚虚一招。那九面悬浮的灵旗顿时化作九道湛蓝流光,倒飞回他袖中。
困阵甫撤,冰魄神剑已自他身侧浮现,剑身晶莹,寒气凛然。
沈轩并指一点,剑身微颤,两道凝练如发丝的冰蓝剑气激射而出,瞬间没入翠金真人、抱松真人两人体内。
两人身躯一僵,经络气海已被冰丝剑气彻底封镇,再提不起半分法力。
沈轩袖袍一卷,灵力涌出,将两人身形摄起,随即化作一道遁光飞出洞府。
洞府之外,天色清明。
远处天际,已有数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眼便至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