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女儿的课桌底下!”他忽然抄起签字笔,在图纸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青年安居计划·首期示范项目——益丰·梧桐里”。墨迹未干,窗外暴雨倾盆而至,雨点砸在玻璃上炸开朵朵水花,像无数细小的银币在跳跃。
张建川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汉州市人才安居工程合作备忘录(草案)”,落款处已有市住建局、人社局、公积金中心三家公章的红色印泥痕迹。他把它推到陈霸先手边,纸页拂过那行墨迹未干的名字,像一阵无声的潮汐漫过堤岸。
陈霸先没看备忘录。他盯着自己写下的“梧桐里”三个字,忽然问:“建川,你说梧桐树,为啥叫凤凰栖息的树?”
张建川望向窗外。暴雨中的梧桐枝干虬劲,新叶在雨幕里绿得发亮,仿佛无数只振翅欲飞的青鸟。“因为它的根,扎得比别的树都深。”他答,“深到能听见地底下的水流声。”
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空调冷风与雨声交织,像大地在均匀呼吸。陈霸先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淡褐色的旧 tattoo——不是龙虎豹,是两行模糊的宋体字:“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墨色早已褪淡,却随着他握拳的动作,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段沉入时光深处的誓言。
张建川垂眸,看见陈霸先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内侧,用极细的针尖刻着四个小字:**梧桐引凤**。
雨声更密了,敲打窗棂如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二零二四年夏天的心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