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默的表情,李清梅也知道他不好受。
跑来救火,却发现这个火是三昧真火。
想要找人借扇子,发现给了一把假扇子。
李清梅说道:“所以,你明白了吗?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企业垄断问题,而是一个由历史余荫、现实权力、经济利益、人情网络共同编织的、盘根错节的系统性问题。牵一发,动的可能不是一发,而是一张很多人依附其上、利益攸关的网。
其他人会根据自身利害选择站队或骑墙。这就是庆州班子面对这个问题时,相互推脱、难以形成合力的深层原因。不是所有人都黑白不分,而是在复杂的棋局和沉重的风险面前,很多人选择了最符合自身利益和安全感的下法。”
外间,赵东来背脊挺直地坐在椅子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将里间每一句压低的话语都清晰地捕捉。
他脑中飞快运转,将李清梅的每一层剖析,与白天陈启航的悲愤、走访时其他企业主的闪烁其词,以及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细节一一印证。
周老的影子、省厅的可能庇护、程书记的平衡木、胡侯的有恃无恐、陈庞二人的投机算计、孟议的无奈告诫……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起来,一幅远比想象中复杂和危险的权力地形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对手不仅是一个嚣张的商人周天佑,更是附着在其身后、若隐若现的庞大旧日权力网络,以及庆州本地因利益和惰性形成的官僚保护层。
就连他这个秘书都不得不感慨,李默打的仗,向来就是硬仗。
李默听完李清梅的抽丝剥茧,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迷雾并未散去,反而显得更加浓重、更加诡谲。但幸运的是,这迷雾的源头和轮廓,已经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谢谢姑姑指点迷津。”
李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看来,既要治病,就不能怕碰到顽疾深处的经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潭水再浑,也得有人去蹚一蹚。”
李清梅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锐意,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隐忧。
她知道自己今晚这番话,可能既是指南针,也是加压阀。
路指给了李默,但前方的荆棘与雷区,也只能靠他自己去闯了。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李默的肩膀:“早点休息。记住,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看清全貌,积蓄力量。锋芒,不一定要时刻露在外面。”
送走李清梅,李默将卫香和赵东来重新叫进来。
他没有复述李清梅的话,但两人从他的神色和之前听到的片段中,已然感受到了压力的升级。
“情况比预想更复杂!”
李默言简意赅,“对手不仅在地面,影子可能更长。但我们不能等影子自己消失。东来,你之前的任务不变,但要加倍小心,从底层挖掘细节,尤其是可能涉及权力寻租和非法胁迫的具体案例、人证。
卫秘书长,脉络梳理要加快,重点标注可能与省厅相关,以及庆州本地关键人物之间的交叉点。”
他目光如炬,看向两位得力干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依赖的‘平衡’和‘模糊’地带,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照进去。这很难,但必须做。”
李默点头,冷静道:“好。那我们下一步:明线,成立专班,堂堂正正解决问题清单,敲山震虎。暗线,卫秘书长负责利用现有渠道和通过李书记可能提供的非正式信息,梳理金鼎和周天佑的政商网络脉络图,要隐秘。东来,你发挥你的特长,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赵东来目光一凝:“请市长指示。”
“你是生面孔,又有在云庐应对复杂局面,甚至直面威胁的经验。”
李默沉声道,“我要你设法接触那些真正在金鼎阴影下生存的、更基层的供应商、物流司机,甚至是被迫与之合作又心怀不满的小人物。从他们嘴里,挖出金鼎运作的具体手段、涉及的具体人名、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细节。注意安全,方式要灵活,不要暴露意图。”
“明白!”
赵东来挺直腰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任务正对他的路子。
而且这几次在云庐市,他给李默打配合,对于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