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她回首,阳光正落在她脸上,映得白发如雪,眸光似星。
“那就一直走下去。”她说,“走到再也没有人觉得‘女子说话’是一件奇怪的事为止。”
回到书院,她接到来自江南的急信:苏州织造局十二名女工联合罢工,抗议工头克扣工钱、强征夜役。她们举着一面白布横幅,上书八个大字:“同工同酬,拒为奴婢!”并要求设立“女子劳工公会”,由官方认证,代表工人与资方谈判。
带头者竟是当年书院第一批学生之一的苏婉儿,原籍苏州,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后遭虐待,她独自逃出,考入书院,主修经济律法,毕业后返乡创办“女子织坊”,收容孤苦女工,教授识字与算账。
此次事件,地方官府起初欲以“聚众闹事”镇压,却被她一封《为民请命疏》拦下。信中列举历年女工伤亡数据、工时超限记录、薪资对比表,并引用新颁《劳动保护试行章程》第三条:“凡受雇者,不论男女,皆享同等权利。”
皇帝阅后震怒,当即下旨彻查,责令工部派遣钦差大臣前往调停,并首次启用“民事调解庭”,由三名协理官(其中两名女性)主持听证。
消息传来,季含漪久久伫立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她亲手种下的银杏树。十年前它尚不及人高,如今已亭亭如盖,春风吹过,嫩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人在低语。
当晚,她伏案疾书,撰写一篇《论工女之权》,系统阐述女子参与生产劳动的社会价值,提出“劳动即尊严”的核心理念,并建议在全国各大作坊、商行、船埠设立“女工监督员”,由女子自行推选,负责监察安全、薪酬、工时等事项。
文章成稿后,她并未立即刊发,而是寄给三位重量级人物:太子、沈昭、以及太医院首席女医官秦氏(亦是书院毕业生)。她写道:“此议或将震动商贾集团,甚至引发罢市。但我宁愿承受一时风波,也不愿再看到一个女孩因劳累过度而倒毙机杼之前。”
十日后,三人联名上奏支持,皇帝沉吟再三,终允试行于江南三府。
半年间,成效显著:女工收入平均提升两成,工伤率下降五成,更有数十名优秀女工被提拔为管事,主持账务调度。民间渐渐流传一句新谚:“男匠砌墙,女梭织网,共撑一家天。”
这一年秋天,朝廷举行首次“全国女子才艺与实务大比”,涵盖书法、算学、医药、纺织、律法五大类,不限年龄,不论出身。报名者逾三千人,最终百人脱颖而出,获授“女学士”称号,名录载入国史。
闭幕式上,季含漪作为主评委登台致辞。台下万众瞩目,各国使节列席观礼,连西域某国公主也专程前来学习“汉家女子治学之道”。
她站在高台之上,秋阳洒满全身,声音穿透广场:
“有人说,女子求学,不过是附庸风雅。可今天,你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有人用算盘厘清百年田亩纠纷,有人以针灸救活垂死产妇,有人凭一份诉状让贪官伏法,有人靠一双巧手织出能让千万人穿暖的布匹。这不是风花雪月,这是实实在在改变世界的力量。”
她停顿片刻,目光如炬:
“所以,请不要再问我:‘女子读书有何用?’你应该问的是:‘若不让女子读书,我们将失去多少可能?’”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那一夜,京城灯火通明,百姓自发扎起花灯,绘有各行各业女子形象:教书、行医、审案、经商、耕田。最中央一盏巨灯,形如双手托举一本书,书页展开,金光四射,题曰:“光照幽微,薪火相传。”
她在书房收到一幅画卷,打开竟是当年谢府后院那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瘦弱少女,手中紧抱账本,身后阴影里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画旁题诗一首:
> 昔日孤影忍辱行,
> 今朝桃李满春城。
> 莫道闺阁无英气,
> 千灯万盏是心灯。
落款无名,唯有一枚浅浅指印,似是用朱砂蘸泪按下。
她将画挂在父亲遗像旁,轻声道:“你们都看见了吗?她们真的长大了。”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元宵。她已年过六旬,两鬓如霜,步履略显迟缓,但仍坚持每日授课。学生们劝她歇息,她说:“只要还能站上讲台,我就不能停下。因为总有人,正在黑暗中等着听一句话,就能鼓起勇气活下去。”
那日晚,书院举办“传承之夜”。历届杰出毕业生齐聚一堂,向新生讲述自己的故事。有女子在西北边陲建立女子驿馆,专供单身旅人避难;有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