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终是缓缓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我追随你。”
“不是追随。”她拉他起身,“是一同前行。从今往后,你掌兵权,我掌情报;你镇外患,我清内奸。我们不再是谁的影子,而是彼此的刀与盾。”
三日后,忠昭堂悄然重建。
地点不在沈府,而在城南一处废弃道观之内。对外称“昭文书院”,招收寒门子弟教授经史,实则培养密探、整理卷宗、联络四方义士。
季含漪亲自拟定章程:凡入堂者,须过三关??识字、断案、辨人心;每年考核一次,不合格者逐出;所有成员不得参与科举、不得任官职,终身隐于幕后。
她还设立“柳册”??专录天下身世可疑、才具出众的少年,逐一排查是否与当年失踪皇子有关。
与此同时,边关传来消息:那支神秘商队在进入雁门关时被截停,搜出大量西域奇药,以及一本账册。
账册上赫然记载着一笔笔交易:
“癸未年七月,收金三百两,护送‘幼主’南下。”
“甲申年冬,付银五千两,购易容面具十副,仿‘沈氏父子’容貌。”
“丙戌年春,收黑金一万两,执行‘替身计划’,目标:沈府新妇。”
最令人骇然的是最后一页:
“丁亥年正月,收黄金十万两,订制‘龙袍’一件,尺寸按十五岁少年身形裁剪,绣九爪金龙,暗线藏毒,触肤即溃,用于……登基大典。”
季含漪看完,将账册投入炉火。
火焰升腾,映红她冷峻的脸庞。
“他们真的打算立一个假皇子。”她喃喃道。
“而且时间不远了。”沈肆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今年冬至,皇帝要举行祭天大典,届时百官齐聚,万民仰望。若有人混入仪仗,突然现身自称‘先帝遗子’,哪怕只是片刻混乱,也足以动摇国本。”
“那就让他现身。”季含漪忽然笑了,“但不是在祭天台上,而是在审讯堂上。”
“你要引他出来?”
“不错。”她转身,眸光如刃,“我要放出风声,说我已在南方寻得‘忠昭遗孤’,即将带回京中认祖归宗。我会让他知道,若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五日后,消息通过市井茶馆、江湖帮派、边关驿道,层层扩散。
不出十日,便有线索浮现:一名自称“柳先生”的神秘人物,开始频繁接触旧日影阁杀手,许以重利,请其护送一位“贵人”入京。
季含漪立刻下令:放长线,钓大鱼。
她亲自拟写一份假名单,列出几位“可能人选”,故意让其中一人落入敌手。那人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确有柳形胎记,却是她早先安排好的诱饵。
果然,半月后,刺客行动。
他们在护送途中发动袭击,意图劫走少年。埋伏已久的忠昭堂密探当即反制,擒获七人,缴获密信一封,上面写着接头暗语:“月圆之夜,紫宸宫侧门,柳枝拂阶,即可开门。”
紫宸宫,是先帝晚年居所,现已荒废。而“柳枝拂阶”,正是开启地道机关的口令。
这条地道,直通皇宫最深处??宗庙地库。
“他们想干什么?”春桃脸色发白。
“夺玺。”季含漪冷冷道,“历代传国玉玺皆存于宗庙地库,若能在祭天前盗出,再配合假皇子现身,便可宣称‘天命所归’。哪怕事后查明是假,也已造成既成事实。”
她立即修书一封,呈递皇帝。
书中详述阴谋全过程,附以证据数件,恳请天子暂缓祭天大典,容臣妇代为清查隐患。
为表忠诚,她自愿将承安留在宫中暂住,以示无叛逆之心。
皇帝阅毕,沉默整夜。
次日清晨,圣旨下达:祭天大典延期三月;宗庙地库即刻封闭;命忠昭堂协同大理寺、禁军,彻查紫宸宫周边所有建筑。
行动当夜,风雨交加。
季含漪亲自带队,潜入紫宸宫废墟。
她们掘开坍塌的偏殿,果然发现一道隐蔽石门。门后地道幽深,壁上刻满“柳”字图腾,宛如邪教祭坛。
深入百丈,忽闻人声。
一群黑衣人正围着一名少年,为其更衣梳发。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左肩裸露处,赫然有一片赤红胎记,形如柳叶。
“就是他。”红绡低声道。
季含漪却未下令抓捕,反而示意众人隐匿。
她要看,幕后之人究竟何时现身。
子时三刻,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