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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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沈府灯火通明。
季含漪盛装出席晚宴,身穿孔雀蓝织金裙,头戴赤金凤钗,颈间佩明珠璎珞,光彩照人,宛如天女临凡。受邀而来的几位夫人皆是近日递过贺礼的贵眷,其中不乏昔日冷眼旁观之辈。她们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寻常应酬,谁知席间气氛微妙至极。
酒过三巡,季含漪举杯笑道:“诸位姐妹厚爱,贺礼纷至沓来,妾身心感荣幸。今日特设此宴,一则答谢,二则也想请教一番??各位皆是世家闺秀,持家有道,不知平日如何管束仆役、整顿内务?我初掌侯府,诸多不懂,还望不吝赐教。”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唯有周嬷嬷奉茶进来时,神色略显慌乱。
季含漪却似未觉,依旧笑意盈盈:“周嬷嬷,你也听听,学些新法子,日后也好配合我行事。”
周嬷嬷低头称是,退下时脚步急促。
约莫一炷香后,一名小丫鬟匆匆来报:“夫人,厨房抓到一个婆子,正在偷换汤药里的合欢花!”
满座哗然。
季含漪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带上来。”
那婆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供认是受周嬷嬷指使,欲在夫人饮食中下药,使其神志不清,做出失仪之举,败坏侯府名声。
“原来如此。”季含漪轻叹一声,看向众宾客,“难怪这几日厨房频频报损药材,我还道是管理疏漏,没想到竟是有人蓄意为之。周嬷嬷掌管内务三十年,竟纵容下属行此恶事,真是令人心寒。”
她站起身,声音清越如钟:“来人,将周嬷嬷与这名婆子一同关押,明日交由侯爷发落。从即日起,府中账目、采买、膳食,皆由青梧暂代监管。若有不服者,尽管站出来,当面与我说个明白!”
无人应声。
那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前来的贵妇,此刻皆面色煞白,生怕牵连其中。有人悄悄离席,有人低头饮酒掩饰尴尬。
季含漪环视一周,唇角微扬:“诸位慢用,我不多陪了。毕竟,一个差点被人用药陷害的主母,还是早点歇息为妙。”
她说完,转身离去,裙裾翻飞,气势如虹。
那一夜,沈府上下震动。老仆们噤若寒蝉,新人跃跃欲试。而京城的流言,也开始悄然转向??
“听说了吗?永清侯夫人一夜之间清理门户,连皇后安插的心腹都敢处置!”
“可不是!那周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人,平日连侧妃都要让她三分,如今却被直接拿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啧啧,这哪里是软弱可欺的二嫁妇?分明是个狠角色!”
消息传入宫中,皇后握着茶盏久久不语。太子劝道:“母后,如今局势已定。沈侯夫妇同心,内外兼治,再难撼动。不如顺势而为,反倒能赢得他们敬重。”
皇后终是叹息:“我原想保全孙家颜面,也为阿肆寻一门稳妥姻缘……可我忘了,有些人,注定只能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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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肆归府。
他得知前因后果,非但未怒,反而大笑:“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不但守住了家,还替我省了一桩麻烦。”
季含漪倚在窗边,望着庭院中新栽的梅树,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回来时,还要为我收拾残局。”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以后都不会了。我已经奏请皇上,准我开设‘肃政司’,专查百官贪腐、宗室渎职。从此以后,我不但能护你周全,还能为更多像你一样的人讨回公道。”
她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你会很危险。”
“可值得。”他微笑,“因为你在等我平安归来。”
冬雪初降时,沈府迎来了第一株梅花绽放。季含漪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耳边响起沈肆的声音:“你看,它开得多倔强。明明寒风刺骨,却偏要抢先报春。”
她仰头看他,笑意温婉:“就像我们一样,是不是?”
他点头,将她拥入怀中。
风雪漫天,红墙深处,一对璧人静立花下,任岁月流转,初心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