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四岁那年就认定了你,可我不甘心,故意接近你,假装怜惜你孤苦,其实……我是想把你抢过来。”
厅内一片死寂。
季含漪呼吸停滞,指尖冰凉。
“我喜欢你。”谢玉恒痛声道,“从你在谢家后园跪雪那日起,我就喜欢你。可我懦弱,不敢违抗父命,只能眼睁睁看你离去。这些年,我每夜都在悔恨中煎熬。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沈肆才是那个一开始就护着你的人……而我,不过是借了他的光,才敢靠近你。”
话音落下,他伏地不起,肩头剧烈起伏。
季含漪久久未语。
原来一切早有定数。那个雨夜他为她撑伞,那次她在街头遇袭他飞身救下,乃至今日不惜动用权势保全张氏性命……都不是偶然。他是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默默守候,步步为营,只为等她安然落入他掌心。
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你走吧。”她轻声道,“你的真相,我听到了。也谢谢你,终于让我明白了我的心。”
谢玉恒浑身一震,缓缓抬头。
她不再看他,只望向窗外的男子:“沈肆,进来。”
沈肆迈步而入,衣袂无声。他走到她身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并肩而立。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她问。
“知道。”他坦然点头,“我也知道他会说出那段往事。但他漏说了一件事??那晚我捡起灯笼后,并未立刻归还。我在人群中跟了你一路,直到你安全回到顾府门口。我甚至记下了你住的院子方向,每年元宵都会去那条街徘徊,希望再遇见你一次。”
季含漪怔然。
“后来你被逐出顾府,流落街头,是我派人暗中照拂,送药送粮,让你活到重逢之日。”他低头凝视她,眸光炽热,“我不是等你回头,而是要让你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不必仰望任何人。”
她喉头哽咽,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她刚搬离顾府,便有人匿名赠她宅院;为何她开铺做生意,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到贵人相助;为何沈肆会在她最狼狈之时出现,说“我来接你”。
原来,他从未离开过。
“所以……”她声音微颤,“你爱我很久了?”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死在爱上你的路上。”他拇指抚过她眼角泪痕,低声道,“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季含漪,你是我的妻,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劫。”
谢玉恒听着这一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他挣扎起身,摇摇晃晃往后退去:“好好好!原来我争了一辈子,不过是在替别人铺路!你们天造地设,命中注定,而我……我只是个可悲的过客!”
他转身冲出门外,侍卫欲追,沈肆却抬手制止。
“让他去。”他淡淡道,“有些痛,必须一个人走完。”
厅门关闭,余音散尽。
季含漪靠进沈肆怀里,闭目轻叹:“我曾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不需要谁拯救。可现在我才懂,真正的强大,是敢于接受别人的爱,也敢于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沈肆将她紧紧搂住,如同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自那日后,谢玉恒彻底消失在京都。有人说他远走江南,隐姓埋名做了教书先生;也有人说他削发为僧,终日诵经赎罪。无论真假,那个曾经锦衣玉食、踌躇满志的谢家公子,终究成了旧梦一场。
而季含漪的生活,却愈发安稳丰盈。
她开始参与沈府庶务,协助老夫人打理族中产业。因精通账目、手腕果决,不久便赢得阖府上下敬重。连原本对她颇有微词的几位婶娘,也在几次理事会议后改口称“宜人贤明”。
春去夏至,栖云轩池塘荷花盛开,粉瓣亭亭,清香满院。这一日,宫中忽遣使者送来一道密旨??西北战事告捷,圣上龙颜大悦,特召沈肆入宫赐宴,并命季含漪以命妇身份随行。
当夜,沈府灯火通明。婢女们为她梳妆打扮,穿上御赐的凤冠霞帔,金线织云纹,珠玉缀额,华贵非常。沈肆站在镜前为她插上最后一支累丝金凤钗,低声笑道:“今日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沈肆的妻子,是如何光彩照人。”
她抿嘴一笑:“你不怕我压了你的风头?”
“怕。”他俯身在她耳边吐息,“但我更怕别人看不见你有多好。”
皇宫之内,琼楼玉宇,笙歌不绝。文武百官齐聚麟德殿,觥筹交错。季含漪与其他命妇列坐东席,举止从容,谈吐得体,引得不少人侧目称赞。
酒过三巡,皇帝举杯致辞,提及沈肆治军有方、调度得宜,特加封其为“镇国将军”,赐紫袍金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