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罔替。群臣哗然,纷纷道贺。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匆匆上前,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皇帝眉头微动,随即朗声道:“今有边报传来,俘获敌军首领一名,乃前朝余孽,自称‘永安公主’,言其母为先帝遗妃,欲认祖归宗。朕念血脉之情,暂留其性命,然此事重大,需诸卿共议。”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季含漪手中茶盏微顿,心中莫名一紧。
那“永安公主”若真是先帝血脉,便是皇室正统,哪怕流落敌营多年,也有资格受封供养。可若是个冒充者……便是欺君大罪。
她正思索间,忽听皇帝道:“沈卿家,你素来明察秋毫,此事便由你牵头审理,七日内呈报结论。”
沈肆起身领命,神色沉稳。
回府途中,马车内气氛凝重。季含漪靠在软垫上,眉头轻蹙:“此事蹊跷。若真有遗妃生女,为何此前从未听闻?更何况前朝覆灭已二十年,怎会此时现身?”
沈肆握住她的手:“你也觉得有问题?”
“我觉得……有人在借尸还魂。”她眸光微闪,“就像当年谢家借‘家规’二字逼死我娘一样,有些人,总喜欢用看似正当的理由,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肆深深看她一眼:“聪明如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查?”
她扬眉:“夫君相邀,岂敢不从?”
于是接下来数日,夫妻二人暗中展开调查。沈肆调阅宫廷档案,发现所谓“遗妃”并无册封记录;季含漪则通过商路关系,查到这名“公主”实为敌国贵族之女,借战乱伪造身份,意图渗透大周朝廷。
更有甚者,他们顺藤摸瓜,竟发现朝中有两位大臣曾秘密接见此人,并赠以金银玉器,形迹可疑。
第七日清晨,沈肆携证据入宫面圣,当场揭穿骗局。皇帝震怒,立即下令将假冒公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涉案官员贬官流放,永不录用。
事后,皇帝私下召见季含漪,笑言:“你丈夫得你相助,如虎添翼。朕原以为他娶你是因年少情深,如今看来,更是慧眼识珠。”
她俯首浅笑:“臣妇不过略尽绵力,全赖大人提携教导。”
皇帝欣慰点头,临别时忽道:“你既聪慧贤淑,不如常入宫陪太后说说话。她年纪大了,身边缺个贴心人。”
自此,季含漪成为太后身边的常客。她温言细语,善解人意,很快博得老人家欢心。太后不止一次对旁人感叹:“若我能有这样一位孙媳,便是死了也安心。”
夏日炎炎,蝉鸣阵阵。一日午后,季含漪正在书房整理案卷,忽觉胸口闷痛,随即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她扶住桌沿,脸色发白。
青禾惊呼:“夫人可是不舒服?”
她摆手示意无碍,可接连两日皆是如此。请来太医一诊,竟是喜脉。
消息传开,沈府上下欢腾不已。沈老夫人亲自送来百年老参,叮嘱她好好养胎;沈肆更是寸步不离,连公务都带回府中处理,夜里也宿在栖云轩外间,生怕她有个闪失。
这一夜,月色皎洁。她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帕??上面是一对鸳鸯戏水,针脚细密,色彩柔和。
沈肆走进来,见状一愣:“你在绣这个?”
“嗯。”她羞涩一笑,“我想给孩子做个贴身的小物,将来带在身上,保平安。”
他坐到床边,轻轻抚过她微隆的小腹,声音低哑:“你会是个好母亲。”
她望着他:“你会是个好父亲吗?”
“我不知道。”他坦言,“我从小失去父母,不懂如何疼孩子。但我愿意学。为了你,也为了他。”
她心头一暖,靠进他怀里。
远处钟鼓楼传来三更鼓响,夜风拂动帘栊,送来满园荷香。
朱门之内,春闺未老,情深正浓。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