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肆却似看穿她心中所想,伸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温厚:“你不必自责。她若存心示好,便不会选这样拙劣的赝品;若存心试探,更不会做得如此浅薄。她不过是借画探路,想看看你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只擅丹青,不通鉴赏。”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可你记着,无论她送什么,说什么,你只需记得——你是我沈肆的妻,你的见识、你的判断、你的喜恶,皆无需旁人来丈量。”
季含漪心头巨震,眼眶霎时酸胀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信您”,可喉咙哽咽,只余下细微的抽气声。
沈肆不再多言,只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靠在他胸前,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坚定而绵长,仿佛能压下世间所有犹疑与不安。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玉簪,冰凉的玉质渐渐被体温焐热,渗进皮肤,熨帖着心口。
原来有些情意,并非烈火烹油,而是细水长流;并非惊涛拍岸,而是磐石垒垒。它不喧哗,不张扬,却自有千钧之力,足以托起她飘摇半生的孤舟,驶向她从未敢想的彼岸。
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漫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一层薄金。
门外,宫人悄然立着,屏息敛声,不敢惊扰这方寸间的寂静。
殿内,唯有沉水香袅袅升腾,与两人交缠的呼吸一同沉入时光深处,无声无息,却已胜过万语千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