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与四灵双星神君本就并肩而立,此刻两人头顶各自升起一轮幽蓝与赤红的星辰虚影,两星交辉,形成一道旋转不休的阴阳太极图,勉强将墟烬金光挡在外围。可太极图剧烈震颤,边缘处已开始崩解剥落,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傲来闷哼一声,唇角溢血,四灵更是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至极限。
不死白龙则仰天长啸,周身腾起滔天黑雾,雾中隐现九条盘绕巨龙虚影,龙首狰狞,龙爪森然,齐齐朝着龙天行的方向发出无声咆哮。黑雾翻涌,竟隐隐凝成一方微型的幽冥龙界,试图隔绝墟烬侵蚀。然而,那墟烬金光如热刀切雪,黑雾甫一接触便滋滋作响,迅速汽化,九条龙影发出凄厉悲鸣,一条接一条崩散溃灭。
仅仅一击。
龙天行甚至未曾挪动半步,仅凭一道“墟烬”意志之光,便将场中除李先外所有顶尖天骄尽数压制、震慑、重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仙域本就空旷寂寥,此刻连风声、心跳声、呼吸声,仿佛都被那股沉重如渊的“墟”意彻底吞没。所有人,无论神族、妖族、人族,目光都死死钉在龙天行身上,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敬畏。
李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翻腾的悸动,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龙天行那百米法身。
他看到了。
在那法身巍峨的轮廓之下,在墟烬金光未曾完全覆盖的阴影里,有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纹路,正沿着法身骨骼的走向缓缓游走、明灭。那些纹路并非天然生成,更像是……被强行烙印、嵌入、熔铸进血肉与神魂之中的一道道古老禁制。
禁制之上,隐隐浮动着三个模糊不清的篆文。
李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认得。
那是上古“镇墟”二字的变体写法。
镇墟……镇墟?
镇压墟之禁制?!
可若墟是万道之根,是存在与虚无的界碑,那么,什么力量,竟敢以“镇”为名,去束缚它?又是什么存在,需要被如此禁忌、如此严苛地……镇压?!
一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带着彻骨寒意:
龙天行的法身,不是他修成的。
是他……借来的。
借自某位早已陨落、却仍被封印于墟之夹缝中的……古之仙王?!
这个念头刚起,龙天行的目光,已如两柄无形巨斧,劈开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落在李先脸上。
没有杀意,没有审视,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的“确认”。
仿佛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李先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瞬,那道足以焚尽道基的墟烬金光,便会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将他彻底抹除。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仙界之门,那座高不知几万丈、仿佛亘古永存的巍峨门户,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涟漪,不是波动,而是实实在在的、如同活物心脏搏动般的……震动。
咚。
一声低沉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在所有人心神最深处响起的闷响。
紧接着,仙界之门表面,那原本光滑如镜、映照不出任何影像的墨色门扉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裂痕。
一道细若发丝,却深不见底的、蜿蜒曲折的漆黑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无限生机与绝对死寂、浩瀚慈悲与无边暴虐、创造伟力与毁灭终焉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倾泻而出!
这气息并未攻击任何人,却让在场所有强者,包括龙天行那尊百米法身,都猛地一僵!
李先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混沌道韵、虚无道韵,乃至刚刚才窥得一丝门径的“墟”之感应,全都像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疯狂沸腾、扭曲、哀鸣!识海中,那扇青铜巨门的幻影,竟第一次……剧烈晃动起来,门缝中透出的青黑色手掌,不再徒劳抓挠,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耐心,一下,又一下,叩击着门板。
咚…咚…咚……
与仙界之门的震动,竟隐隐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