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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爷汀指尖抚过“永业”二字,触到纸面细微的凸起——那是陈绍亲笔批注的朱砂小字:“地契即心契”。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江风拂动他花白鬓发,月光下,那面鉴心镜悄然翻转,镜背《广韵》音序在银辉中流转生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声,三更天了。
崔爷汀忽然抓起案头狼毫,蘸饱浓墨,在空白宣纸上挥毫疾书。墨迹淋漓处,赫然是八个擘窠大字:“同轨共辙,万国来同”。写罢掷笔,墨汁溅上镜面,蜿蜒如江流。
他凝视着镜中那个执笔的老者,忽然笑了。笑声惊起檐角栖息的灰雀,扑棱棱飞向月华深处。
此时金陵皇宫,陈绍正站在坤宁殿檐下。种灵溪带着众妃嫔放完莲灯归来,裙裾沾着水汽,发间插着新采的桂花。她将一盏未燃尽的莲灯递来:“陛下,方才灯影晃动,妾身恍惚看见灯芯结出双蕊。”
陈绍接过莲灯,烛火摇曳中,他望见灯影里浮现出保州城楼的轮廓,楼顶青瓦间,似乎有个人影独立。他轻轻吹熄烛火,莲灯飘向御花园荷池。
水面涟漪荡漾,倒映的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每一片鳞上,都浮动着未干的墨迹:“同轨共辙”。
风过处,荷香清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