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未愈的伤口。
“传旨,”陈绍声音很轻,却让殿内侍者齐齐垂首,“擢崔顺商会会长崔爷汀,为高丽宣慰使,秩正三品。赐紫袍玉带,准佩剑上殿。其荐寒士三百人,着礼部即日造册,录入国子监南班;凡年未及冠者,加赐冬衣两袭、鹿皮靴一双、松烟墨十笏——墨匣内,朕亲题四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在阶下的崔爷汀使者,那年轻使者额角抵着金砖,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心同此月’。”
阶下无人敢应,唯有殿外桂影悄然移过门槛,在金砖上投下一痕清辉。那光痕缓缓爬过崔爷汀使者的后颈,最终停驻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指节泛白,青筋微凸,而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内侧,赫然刺着一朵褪色的蓝梅——那是开京金氏庶子出生时,由家族巫女用靛青染就的标记。
原来所谓归顺,从来不是跪下,而是把脊梁骨弯成一张弓,将箭镞对准故土最柔软的心脏。当三百支箭同时离弦,射落的或许不是王冠,而是所有人头顶那轮,再也照不亮来路的旧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