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势国建立之初，鸟羽和藤原还象征性地派人来进攻过一两次。

郭浩将其击退之后，没有去追击。

藤原忠实也开始组织人马，积极备战。

难得上皇院和关白真的团结了一次，效果还是有的。

郭...

金陵城外，秋阳斜照，龙港码头上银光粼粼，新运抵的石见粗银已尽数入库。萧婷亲自督运最后一车银锭入仓，青石坪上余响未绝，铁锈与硫磺气息尚未散尽，江风一卷，竟带出几分凛冽肃杀之气。陈绍并未回宫，而是沿着新修的十里长堤缓步而行，赵山、赵河随侍左右，大虎领着八名亲卫默然缀在三丈之外。江面浮光跃金，远处数艘商舶正待起锚，帆影如雁阵斜飞，桅杆间“景”字旗猎猎不息。

忽有快骑自北而来，马蹄踏碎堤上薄霜，直抵陈绍身前丈许方勒缰急停。那骑士甲胄未卸，额角沁血，胸前护心镜裂开蛛网纹——是定难军斥候营的赤翎标。他滚鞍下马，单膝砸地，喉头滚动两下，才嘶声道：“陛下！势场山城急报——藤原参战部，已破筑紫国西境三砦，前锋距山城仅五十里！曲帅请旨：是否放其入境？”

陈绍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目光仍投向江心一艘正在调舵的三桅快船。那船船尾绘着墨色鲤跃龙门图，正是李亨私用的“腾云号”。他唇角微扬，却未笑，只道：“曲端知道该怎么做。”

赵山忍不住低声道：“陛下，藤原此人……已连斩七路豪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连降卒都不留。若真让他打到势场山城下，怕是……”

“怕什么？”陈绍终于侧过脸，眼底澄明如初雪覆镜，“怕他把多贰贞经砍了？还是怕他把山城烧了？抑或……怕他真打进京都，把鸟羽从舞男堆里拖出来，当众剥了龙袍？”他顿了顿，袖口拂过堤岸粗粝石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朕倒盼着他这么做。”

赵河悚然一惊，忙垂首不敢接话。赵山却心头一跳——这话听着荒唐，可细思极恐：若藤原真屠尽天皇近支、焚毁朱雀大路，东瀛再无名义共主，四国便如沸水浇蚁穴，顷刻溃散。届时大景只需坐观其斗，再以“平乱”为名，分封诸将，岂非唾手而得千岛膏腴？

正思量间，江面忽起异象。原本澄澈江流竟泛起幽蓝微光，似有万千萤火自水底浮升，聚而不散，在船底蜿蜒成一条光带，直指腾云号船腹。陈绍眯起眼，大虎已按刀上前半步。赵河却脱口而出：“是磷火！定是沉船朽木所化……”话音未落，那光带骤然暴涨，竟凝作一头巨鳌虚影，鳌首昂然，双目灼灼如赤星，竟似朝着陈绍方向深深一叩！

江风骤止，浪声顿息。连远处喧闹的商贩、搬夫都僵立原地，仰头呆望。赵山面如土色，赵河膝下一软，几乎跪倒。唯陈绍负手而立，衣袂不动，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老鳖也来凑热闹？倒比那些倭人懂事。”

话音刚落，鳌影倏然崩解，化作万点蓝萤，随风飘散于江雾之中。江流复涌，浪声再起，仿佛方才一切不过是幻光蜃影。大虎抹了把额头冷汗，低声道：“陛下，这……”

“天意么？”陈绍忽然朗笑，笑声清越，惊起白鹭数行，“朕偏不信这个。若真有天意，它早该在朕登基那年就劈死朕——那时黄河决口七处，汴京粮价涨至三十贯一斗，饿殍塞满蔡河，朕连睡个囫囵觉都得靠安神汤吊着命！”他抬手一指江面，“看见那艘船没？腾云号。李亨在里面练他的房中术，指望偷朕的‘神力’。”他摇头失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可他忘了，神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朕一刀一枪、一文一厘、一砖一瓦攒出来的。他想偷？先学朕熬三年夜，抄完《天工开物》全本再说。”

此时腾云号甲板上，李亨正依窗而立，素手托腮，腰肢款摆如弱柳临风。她今日换了身鸦青窄袖胡服，鬓边簪一朵新采的白菊，发间金铃随着江风叮咚轻响。舱内熏着沉水香，案上摊着半卷《黄庭经》，页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她指尖蘸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画了个歪扭的八卦图，又用指甲轻轻一划，彻底抹去——这已是今日第七次了。

忽闻江岸传来熟悉笑声，她猛地抬头，正撞上陈绍隔江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如炬，似能穿透三丈水雾、十重船板，直抵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李亨呼吸一滞，耳根瞬间染霞，慌忙抓起案上《黄庭经》挡在胸前，书页却因手抖哗啦散开，露出夹在中间的一张素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