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玄女房中经》了。”
陈绍喉结微动,终是没忍住,抬手掐住她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霍全,你可知军中规矩?”
“知。”她眼尾染霞,气息微促,“军令如山,临阵脱逃者,斩;勾结敌酋者,斩;私泄军机者,斩……”她忽然凑近,温热呼吸拂过他耳廓,“可若有人,只为偷学陛下神力,甘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陛下,该当何罪?”
雨声骤歇。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刹那间照亮她眼中近乎虔诚的痴迷。
陈绍沉默良久,忽而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玄色锦帕,细细擦净她鬓角沾着的一粒银粉,动作轻柔得像拂去初春柳絮。
“准了。”他声音低沉如钟,“但有三事——第一,辎重营不归你统辖,由曲端亲信副将节制;第二,你须日日向朕亲呈军情简报,不得假手他人;第三……”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她心口,“若让朕发现,你夜里翻看的不是《玄女经》,而是《景律·军法篇》……”
李亨眸光一闪,垂首掩去笑意:“奴妾明白。”
“明白就好。”陈绍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她道,“对了,昨儿赵河报来,说石见新铸的第一批银币,已运抵金陵。正面是朕的侧影,背面……是你当年在汴京画的那幅《春江花月图》。”
李亨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他一直记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远处江面上,九桅宝船正缓缓升帆。船首“景”字旗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猎猎如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