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节肢底座与动力齿轮组又安装回去,看著冥铜寄居蟹恢復了正常运作,咔噠咔噠地爬回墙上,吸合著。
他对著墙壁发呆,试图搞清楚自己有没有感觉变得更好一点,但是效果似乎不佳。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一只大蟑螂,而且是工程车间里浑身沾满臭油污的大蟑螂。
“……我能修好你,但是修不好我自己。”锁柯法对冥铜圆盔寄居蟹说,“我是个没办法適应正常生活的怪人。”
冥铜盔寄居蟹没有回应。
锁柯法继续对著黑暗发呆了片刻,巨大的匱乏感与空洞感在墓室中迴荡。
他忍不住又开始將自己与其他同类对比。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作品的艺术家,在日復一日的发呆中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没有渴望,没有衝动,也没有更崇高的理由。
最终,他鬼鬼祟祟地爬到墙壁上,借著节肢,半悬空在天板边缘,在墙壁与天板的夹缝之间撬开一块石块。
石块很容易就从镀著冥铜的暗格滑槽中被掏了出来,顺顺利利地滑出墙壁。
两只细长如同蜘蛛腿的节肢手甲从下方伸出,扒在暗格边缘,隨后是两条带螯肢的节肢,最后是全封闭的勃艮第式圆头盔,慢慢从暗格边缘探出来,望著暗格中的东西。
在暗格中掛著一排排架子,上面摆著锁柯法用冥铜、骨头和石头做的一些小模型,塑造与雕刻著卡通人物与没有上色的灰败动漫手办。
强大的计算能力和锋利的节肢让锁柯法具备了精密雕刻的能力,他尽力回忆与模仿著自己生前的那些二次元爱好,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住活著的感觉。
但这似乎导致他的感受更糟糕了——毕竟在他活著的时候,卡通塑料小人和大头毛绒公仔就被视为一个人不务正业与幼稚病的不光彩证据。
一个优秀的正常人不应该有这些不成熟的幼稚爱好。
二十多岁了还不想出门,和人说话时候结结巴巴,看奇怪的动画片和摆弄大头毛绒公仔,闷头摆弄电脑,意味著“奇葩臭死宅”。
活著的时候,他就为此而感到羞愧,看著其他人参加竞赛,在篮球场上与社团中光鲜亮丽,口若悬河,站在领奖台上欢呼,相比之下,自己就像是角落里的蟑螂一样。
他活著的时候就试图隱藏这些不光彩的爱好,像蟑螂一样偷偷摸摸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死去之后,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他照样偷偷摸摸地在墓室里折腾手办和公仔,生怕別人发现自己的不光彩爱好,又遭到嘲笑。
锁柯法伸出瘦长的节肢手甲,拿起一个冥铜做的《孤独摇滚》后藤一里的自製动漫公仔,又摆弄著《ygo》的石雕高松灯自製手办,靠著冥铜节肢,扒在墙壁上发呆。
动漫是一个只呈现美好的人造世界,让人能够放心地沉浸其中。要是世界能像动漫一样简单该多好。他发呆。
他把两个手办放在工作檯上,从墙壁上的暗格前滑落。胸甲侧面的节肢烦躁地刨抓著,继续做著关於冥铜机械构造体的计算。
工作檯对面的墙壁上掛著一块块冥铜板子,上面用节肢划刻著潦草而复杂的设计结构图。那是之前製造节肢战车时留下的笔记,包括一些关键结构的结构,以及模块功能的实现与组装逻辑。
之前的节肢战车被德克贡拆毁了,想要再造一台的话,需要从头再来。数千个复杂的连接逻辑需要整理,每一点传动都需要手动焊接。
这是很蠢的方式,但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也没有其他方法进行改良。锁柯法浑浑噩噩地做著计算,肋下的节肢下意识发出咔噠咔噠的刨抓声,神经质地抽搐著,在工作檯桌面上留下一道道发白的刮痕。
等到算得厌烦了,就在房间中心躺下发呆走神,爬起来就再重复。
这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咔吧。
墓室的天板上掉下来一小块碎石,夹杂著沙砾。
锁柯法从繁琐的连接逻辑之间抬起头,看著掉下来碎石的地方发愣。
支撑柱的应力是特意计算过的,理论上不应该有……
哗啦!
一大块碎石坍塌下来!一个巨大的白色重物压塌了墓室的黑暗天板,哐啷一声巨响,砸在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冥铜废弃物之间!
隨著那个白色的金属玩意坠入锁柯法的墓室,天板破碎的洞口中投射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