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程序。执行者权限:仅限工程部特级主管及以上。】
帕兰卡瞳孔骤缩。这不是UI提示音。没有弹窗,没有界面反馈,连视网膜投影都未被触发。这声音像是从他自己的听小骨深处长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微噪。
他猛地抬头望向穹顶。
灯球恢复了恒定的光亮,但就在正中央那颗最大号的光源背面,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裂痕正缓缓延展——像有人用最锋利的刀尖,在发光的玻璃表面划下了一道呼吸般微弱的伤痕。裂痕边缘泛着非自然的幽蓝光晕,随着他每一次眨眼,那光晕便向内收缩一毫米,如同活物在吞咽。
“信标……”他嘴唇无声翕动。
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母亲扇他耳光时指甲刮过脸颊的锐痛;收废品老头用缺牙的嘴念叨“星炉漏了,漏了三年,漏得底下都长出鬼草来了”;体检室里医生用镊子夹起他手腕上那块深紫红色瘢痕时,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惊疑——“这疤痕组织……怎么像被灵能蚀刻过?”
原来不是蚀刻。
是烙印。
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虚空石门框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就在这刹那,视网膜UI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字体比往常大出三倍,血红色,边缘带着灼烧般的锯齿:
【紧急通讯请求:来自工程部特级主管——埃利安·索恩】
【身份验证通过】
【通讯优先级:Ω级(最高)】
【警告:本次通话将覆盖全部感官通道,持续时间不可控。是否接入?】
帕兰卡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颤抖得几乎失去控制。他想起培训手册扉页那句烫金标语:“在,信任是唯一不可回收的资产。”
可此刻,他脑内回荡的却是另一个声音——那个在寂静中直接凿穿他颅骨的、平稳得令人心悸的男声。
【信标抑制程序启动倒计时:10……9……】
他闭上眼,按下确认键。
世界瞬间失重。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黑暗。只有一种绝对的、被抽空一切的虚无感,仿佛灵魂被塞进一根无限长的真空管道,正以光速坠向某个不存在的终点。他感觉自己在解体,细胞在剥离,记忆像褪色的胶片一帧帧卷曲、燃烧、化为灰烬。母亲的脸模糊了,废城区的褐黄烟霾消散了,连身上这身昂贵的工作服都开始变得透明、稀薄……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弥散的临界点,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铛!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整根脊椎在共振。
帕兰卡猛地睁开眼。
他仍站在生态区C-23门口,右手还按在虚空石门框上。吸顶灯稳定明亮,高草在风中温柔起伏,远处传来隐约的掘进震动——一切如常。
只有他左手腕内侧,凭空多了一道新鲜的、约三厘米长的银灰色细线。线条纤细得如同发丝,却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像一条沉睡的微型河流。当他凝神注视时,那细线竟缓缓渗出一粒极其微小的、琥珀色的光点,沿着皮下血管悄然游走,最终消失在他小臂内侧的静脉分叉处。
视网膜UI上,那条血红警告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温和的浅蓝色文字:
【通讯已建立】
【当前连接状态:稳定】
【对方身份:埃利安·索恩(工程部特级主管)】
【备注:您已通过Ω级信任协议初始认证】
帕兰卡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帕兰卡·修特。”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颅骨内的震荡,而是实实在在从他左耳侧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与疏离感,像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欢迎加入真正的项目。”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三步之外,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垂至小腿,衣料在人造阳光下泛着类似冥铜的冷润光泽。银灰色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左耳戴着一枚极小的、造型古朴的铜环,环面蚀刻着一个微缩的同心圆图案——中心一点幽蓝,外围九道细密环纹,环环相扣。
最令帕兰卡血液冻结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虹膜,右眼却完全被一片流动的银灰色雾霭覆盖,雾霭深处,一点幽蓝微光缓缓旋转,如同微型的星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