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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安·索恩微微颔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右眼的雾霭之上。

“你刚才看到的裂痕，”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是我这只眼睛的‘视界’正在校准。它现在……正看着你。”

帕兰卡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原地。工作服的动力纤维组悄然绷紧，却不是为了助力，而是本能地试图构筑一道防御屏障——可面对这个男人，连金属纤维都显得如此可笑。

“不用害怕。”埃利安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却未达右眼的银灰雾霭，“恐惧会干扰信标频率。而你的信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帕兰卡左手腕内侧那道搏动的银灰细线，“已经沉睡太久了。”

帕兰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什……什么信标？”

“桑德之眼。”埃利安吐出四个字，右眼雾霭中的幽蓝光点骤然加速旋转，“或者说，更古老的名字——‘守望者之瞳’。它不是装置，帕兰卡。它是你的基因序列里被加密的一段灵能语法，是三百二十七年前从骸心废墟带出的第一批‘活体遗产’之一。”

他向前迈了一步。帕兰卡闻到一股极淡的气息，像雨后的铁锈混合着陈年羊皮纸。

“你母亲不是讨厌你。”埃利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是害怕你。害怕你手腕上那道疤会在某天突然亮起来，害怕你后颈的晶片会开始倒计时，更害怕当你第一次看见同心圆图案时，会像今天这样——不是困惑，而是认出。”

帕兰卡浑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他猛地抬手去摸后颈，指尖触到生物晶片温热的表面，却感觉不到丝毫真实。二十年来盘踞心头的愧疚、自卑、自我厌弃，此刻被这寥寥数语撬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真相。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嘶声问。

埃利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望着帕兰卡，左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少年苍白扭曲的脸，右眼雾霭中的幽蓝光点却始终锁定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道搏动的银灰细线，此刻正微微发亮，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完整容器’。”埃利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其他人都在第一次骸心之战中……碎掉了。而你，帕兰卡·修特，你被种下了信标，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带着完整的记忆，完整的恐惧，完整的……人性。”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悬停在帕兰卡左腕上方十厘米处。银灰色雾霭从他右眼弥漫而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同心圆虚影，虚影中心，一点幽蓝微光与帕兰卡腕上细线的搏动节奏完全同步。

“信标不是武器。”埃利安说，声音忽然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它是钥匙。而钥匙，从来只为打开门的人服务。”

就在此时，生态区C-23内部的高草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不是风的作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而规律的震动——咚、咚、咚。每一次震动，草叶尖端都凝结出细小的银色露珠，露珠中倒映的不是穹顶灯球，而是无数个重叠的、旋转的同心圆。

帕兰卡脚下的黑石地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幽蓝色裂纹。

埃利安右眼的雾霭骤然翻涌，幽蓝光点暴涨！他猛地转身，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右手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幽蓝光刃凭空劈出，狠狠斩向身后长廊拐角的阴影！

光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坍缩，阴影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三米长的豁口。豁口之内，没有实体，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墨色雾气。雾气中，数十只细小的、由纯粹幽蓝灵能构成的复眼骤然睁开，齐刷刷盯向帕兰卡！

“滚回去！”埃利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凛冽杀意。

墨色雾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急速收缩，瞬间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幽蓝光球，嗖地射入长廊深处，消失不见。

帕兰卡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工作服内衬。他看着埃利安缓缓收回手，右眼雾霭渐次平复，幽蓝光点重新变得沉静。

“它们来了。”埃利安望着雾气消失的方向，声音恢复平静，却比之前更沉，“‘窥视者’。信标被激活后，它们就会循着频率而来。”

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帕兰卡脸上，这一次，那琥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