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携的年轻人,那个一年前还在寻求他帮助的里奥,此刻竟然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墨菲沉重的呼吸声,那是羞愧,也是愤怒,更是被逼到墙角后的某种觉醒。
「————你说得对,里奥。」
良久,墨菲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
「我失态了。」
墨菲承认道:「但里奥,你必须正视现实,那篇关于你的文章正在疯传。在工会看来,你现在就是一个为了金钱出卖港口的叛徒。」
「我的竞选是建立在铁锈带新政这个概念上的,如果我的核心盟友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资本走狗,我的信用会跟著你一起破产。你现在的舆论风评太差了,这会直接拖累我的选情。」
里奥听著墨菲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文章的事别管。」里奥打断了他,重新掌控了对话的节奏,「那是给老百姓看的烟雾弹,是门罗用来恶心我们的手段。只要我们赢了,只要机器开动了,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现在的核心,不是那些网上的唾沫星子,而是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的那张纸。」
里奥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约翰,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你的竞选团队,马上全部飞到匹兹堡来。」
「把你的竞选总部,从华盛顿,搬到匹兹堡市政厅来。」
「全部?」墨菲有些犹豫,「可是我在华盛顿还有几个重要的筹款晚宴,还有几个委员会的听证会————」
「取消它。」
里奥的声音不容置疑。
「如果匹兹堡破产了,如果债券发不出去,你在华盛顿就算讲出花来,也没人会信你一个字。你的金主会撤资,你的盟友会背过脸去。」
「你的根在这里,约翰。如果根断了,树冠再漂亮也会枯死。」
「明天早上九点。」
「我要在我的会议室里看到你,还有你的人。」
「别迟到。」
说完,里奥直接挂断了电话。
伊森·霍克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见过很多政客。
见过那种在上级面前唯唯诺诺的下属,也见过那种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大佬。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市长,敢这样命令一个资深的国会议员。
这不仅仅是语气的强硬,更是一种权力结构的彻底颠覆。
权力的核心,从来都不是由组织架构图中那些空洞的上下级线条来决定的。
而是由谁能在危机时刻掌控局面,谁能在绝望中指出方向,谁手里握著那个能决定生死的按钮来展现的。
里奥转过身,看著伊森。
「别发呆了,伊森。」
「准备一下会议室。」
「明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