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敕召请,镇狱玄甲,听吾号令——开!”
铜钱骤然迸发刺目青光,光中浮现一扇虚幻青铜门,门上浮雕万鬼哀嚎,门环乃两具交颈骷髅。侯管家一步踏入,身影没入门中,青铜门随即消散,唯余殿内香火气息陡然一滞,仿佛连烟气都凝固了半息。
与此同时,文庙地下百丈深处,一处被称作“儒渊”的秘境豁然洞开。此处非土非石,乃是以儒家浩然气为基、千年碑林残拓为砖砌就的幽暗空间。四壁嵌满龟甲、竹简、断剑、残印,皆蒙尘已久,却隐隐透出不甘沉寂的微光。
侯管家落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墨色砚台。砚池中墨汁翻涌,映不出他的倒影,只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龙骨滩血池沸腾、烟波城地宫崩塌、钦天监观星台炸裂、甚至还有……长乐街彩衣阁内,林紫苏试穿凤仙缕衣时,镜中一闪而过的、不属于她的猩红竖瞳。
他凝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凌空一划。墨池水面应声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静静悬浮着一口尺许长的青铜匣,匣身蚀痕斑驳,却牢牢吸附着七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正是七行之金,金、木、水、火、土、风、雷,各自流转不同色泽光晕。
侯管家伸手欲取,指尖距匣三寸时,匣盖缝隙突然渗出一缕黑气,凝成半张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冷笑。
“刘蓓璧。”侯管家声音平静无波,“你设此局,是防我,还是防谢尽欢?”
黑气人脸缓缓消散,匣盖却“咔哒”一声,自行弹开一线。一股浓烈腥甜气息弥漫开来,非血非铁,而是……腐烂的檀香混着新墨的苦涩。侯管家面色不变,袖中却悄然滑出一把短匕,匕首柄缠着褪色红绳,刃身泛着幽蓝寒光。
就在此时,墨池水面再次波动,浮现新画面:谢尽欢正与林婉仪共乘马车,行至长乐街中段;步月华撑伞立于街角,目光穿透雨幕,直直投向文庙方向;而郭太后与令狐青墨并肩而行,后者手指按在剑匣扣锁上,神情警觉。
侯管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收回匕首,转而取出那枚太初通宝,轻轻按在青铜匣表面。
“敕命·锁。”
匣盖轰然闭合,七行金光瞬间黯淡。墨池水面恢复平静,所有幻象尽皆湮灭。侯管家转身,踏回青铜门,临消失前,他最后望了眼殿角麒麟——那空洞双目,竟在无人注视时,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文庙后方,丹阳姜府的方向。
马车行至彩衣阁门前,林婉仪掀帘欲下,忽觉小腹一阵细微抽搐,似有暖流自丹田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四肢百骸皆生酥麻之意。她蹙眉扶住车壁,谢尽欢立刻察觉,手掌覆上她小腹,灵力如春水浸润,探查片刻,神色微异:“胎息初动,竟比预想早了半月。”
“什么?”林婉仪一怔,随即脸颊飞霞,下意识按住腹部,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他……他真的来了?”
谢尽欢颔首,指尖在她掌背轻轻一叩:“是个好孩子,不吵不闹,还知道替娘亲省力气。”他目光温润,却在触及她耳后一粒新冒的朱砂痣时,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色,“只是……胎魂里,似乎混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林婉仪心头一跳,想起昨夜梦中,那尾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赤蛇,鳞片灼热,嘶鸣如钟。
她未再追问,只将额头抵上谢尽欢肩膀,深深吸了口气。雨声、人声、绸缎摩擦声、远处孩童嬉闹声……万千嘈杂涌入耳中,却奇异地织成一张温柔网,将她与腹中微弱却坚定的搏动,紧紧裹在中央。
彩衣阁内,姜仙正踮脚够高处一匹云锦,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道浅淡青痕,形如柳叶。林紫苏抱着几件新裁的凤仙缕衣凑过去,好奇道:“仙姐姐,你这儿怎么有道印子?”
姜仙慌忙拉下袖子,耳尖微红:“昨……昨夜练功岔了气,不小心撞的。”
林紫苏不信,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手腕:“可这痕迹,瞧着像……灵韵壁的‘缚魂印’?”
姜仙脸色霎时雪白,正欲否认,阁外忽传来一阵喧哗。抬眼望去,只见郭太后手持折扇,令狐青墨负剑而立,二人身后,竟跟着个浑身湿透、头发乱如鸟巢的少年——正是叶云迟。
他衣衫尽湿,儒衫紧贴脊背,勾勒出少日习武的精悍线条,手中却死死攥着一本卷边《论语》,书页被雨水泡得发软,墨迹晕染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