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令牌虚影同时爆发出璀璨金光,环绕他旋转不息。他的身体开始升华,皮肤化作半透明晶体,骨骼中流淌着液态时间。
“共执系统,启动。”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三十一位钟魂的延续,是十二位失败候选者的遗志,是父母牺牲换来的可能性。
他是??
**第零号执令使**。
光华暴涨,清道夫们的身躯如沙堡般瓦解,连同他们的钟面一起粉碎,化作尘埃消散。
林昭转身,坐上王座。
钥匙插入核心,整座昆仑南站开始坍缩,回归间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世上再不会有“神通会”,不会有“织命司”,也不会有“轮回”。
门将永远关闭。
但他也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他的存在本身,已成为维持平衡的锚点。一旦离开,混沌重临。
最后一刻,他望向地球方向,低声呢喃:
“阿阮,对不起。我忘了你,但我记得那种感觉??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温度。”
风穿过虚空,仿佛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万籁俱寂。
***
三个月后,春。
城市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城区B3地铁口重新开放,监控录像显示林昭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当晚九点四十七分,之后再无踪迹。
警方宣布结案,认定其为普通失踪人口。
唯有少数人察觉异样。
修表铺依旧开着,周寅每天准时六点开门,擦拭那块无针怀表。某天清晨,一位少年走进店里,手机充电口损坏,请求修理。
“能修。”老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型号,“不过你要记住,有些电,不是充进去的,是从心里来的。”
少年怔住:“您认识我?”
周寅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手上那道疤??三年前,你在火灾里救了一个女孩,烧伤了右手。那天,她说了一句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少年呼吸一滞。
那是只有他和阿阮才知道的秘密。
“她说什么?”他颤抖着问。
周寅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轻声道:
“她说:‘别怕,我会一直看着你。’”
少年泪流满面。
而在他身后,墙上所有钟表突然同时停下,又在同一秒重新走动,节奏完全一致。
同一时间,全国十二座古老钟楼,在无风无动力的情况下,齐齐敲响了一记悠长钟声。
无人知晓缘由。
但在某些孩子的梦境里,开始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站在星空下的铁轨尽头,守着一扇永不开启的门,耳边回荡着遥远的呼唤。
他们醒来后,只会喃喃一句:
“今天,好像少了点什么。”
多年以后,历史课本新增一页:
>【2024年春季,全球多地报告短暂时空紊乱现象,学者称之为“认知共振事件”。至今无解。但民间流传一句话:每当钟声响起,请记得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而在宇宙某个角落,时间之外,仍有钟摆轻轻摇晃。
滴答。
滴答。
像是等待。
又像是告别。
没有人知道,那列静止的地铁是否真的消失。
也没有人知道,那位坐在王座上的执令使,是否曾在某一瞬,悄悄为自己保留了一丝温度。
或许,在某个未被记录的夜晚,当某座钟楼独自鸣响时,会有一道影子悄然出现在街角电话亭旁。
他不会说话,不会靠近,只是静静站着,听着风里传来的童谣。
直到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他才缓缓转身,走入阴影。
没有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一瞬湿润。
也没有人听见,他在消散前,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那天,全城的钟表都快了七秒。
有人说,那是误差。
也有人说,那是回应。
而在东湖大学图书馆的老塔楼上,一块早已停摆三十年的机械钟,某日凌晨突然自行启动,指针缓缓走过十二下。
值班员查看监控,发现那一夜,没有任何人进入钟楼。
但镜头拍到,在钟声响起的第七下时,玻璃反光中似乎映出两个孩子牵着手,走向彩虹尽头。
画面只持续了秒。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春天来了。
樱花开了。
有个小女孩蹲在邮局大楼前的台阶上画画,画的是一个穿风衣的哥哥,站在钟楼下仰望天空。
老师问她:“你见过这个人吗?”
她摇摇头:“没见过。但昨晚梦里,他送了我一只铜铃,说‘替我听着这个世界’。”
老师笑着摸摸她的头:“那你听见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