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号。
陆昭来到了神通院,站在钢化玻璃外,可以看到顾芸正拿着电锯,肢解妖兽尸体。
血液飞溅,将顾芸身上防护服染成了红色。
她切下一条腿,回头看到陆昭在外边站着,与同事商量了两句后...
陆昭端着那碗清汤面,热气氤氲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油光,葱花翠绿,蛋丝细软,面条根根分明,卧在清亮汤底中,竟不显寡淡,反透出几分温润筋道。他低头啜了一口汤,咸鲜微甜,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靠浓汤膏汁堆砌的厚重,而是用鸡骨与猪骨慢熬三时、撇净浮沫、只取本味的清冽回甘。他抬眼看向林知宴,她正倚在厨房门框边,围裙带子松松系在腰后,发梢垂落肩头,明眸半弯,唇角微扬,不说话,只等一个眼神的确认。
“很好吃。”陆昭说,声音低而实。
林知宴没应声,只把下巴轻轻一点,像收下一件理所当然的战利品。她转身去冰箱取了两瓶冰镇酸梅汤,拧开一瓶递来,指尖凉意蹭过他手背。陆昭接住,触感微涩,是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也是她掌心未散的余温。
“你以前常给刘爷做?”他问。
“周末。”她坐到对面椅子上,膝盖并拢,脚尖点地,“他挑剔,但不挑人。只要我不放辣椒,他能吃完一整锅红烧肉。”
陆昭笑了笑,夹起一筷面送入口中。面劲道,汤润喉,胃里慢慢暖起来。这暖意却不像药剂注入时那般霸道灼烈,而是沉甸甸的、缓慢渗透的,像春汛初涨,无声漫过河岸。他忽然想起昨夜刘瀚文那句“他硌到你了”,此刻再看林知宴侧脸线条,下颌微收,睫毛低垂,竟真有种被什么硌住的钝感——不是刺,是石,是磐石,是不动声色压在人心上的分量。
“阿昭。”她忽然开口,叫得极轻,像怕惊散这方寸厨房里的烟火气,“你在争什么?”
他搁下筷子,没立刻答。窗外梧桐影斜,在瓷砖地上拖出细长墨痕。远处苍梧城灯火如星,近处刘府庭院静得能听见风掠过竹叶的沙沙声。他想起孟君侯站在书房门口时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想起宋许青缺席饭局时林知宴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想起刘瀚文说“一切问题都是政治问题”时指尖敲击红木桌面的节奏——笃、笃、笃,如更漏,如倒计时。
“不是位置。”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是交州特区一把手那个位置。”
林知宴没意外,只将酸梅汤瓶身转了半圈,玻璃映出她半张侧脸:“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七十万邦民。”他说,“他们没身份证,没医保,孩子上学要交三倍借读费,生病不敢进公立医院,连买瓶矿泉水都要看店主脸色。他们不是罪犯,只是历史断层里掉下来的碎片。联邦想用特区收编他们,可收编不是施舍,是重建法统,是把‘非法’两个字从他们出生证明上抹掉。而抹掉这两个字的人,必须坐在那个位置上。”
林知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瓶身冷凝水珠。良久,她才问:“那如果坐不上呢?”
“那就让位置等我。”陆昭目光直视她,“不是现在,是七年,八年,十年。只要我在苍梧一天,供水系统就不会瘫,医美厂址就不会空,京都帮的工人就有活干,失业登记表上的名字就会少一个。这些事不写进任命书,但会刻进邦民心里——哪天谁真敢动这个位置,得先问问七十万人答不答应。”
林知宴忽而笑了。不是浅笑,是真正舒展的、带着锋锐意味的笑。她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桌沿,领口微敞,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你知道刘爷怎么评价你吗?”
“怎么说?”
“他说,你像一块生铁。”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没杂质,没回火,硬得硌牙。可偏偏……最耐锻打。”
陆昭怔住。生铁?他以为刘瀚文会说伏虎之势,会说金丹内蕴,会说生命层次跃迁——却没想到是这般粗粝又精准的比喻。
“所以你帮他,不是图他给你什么。”林知宴声音沉下来,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力道,“是图他这块铁,能打成刀,能劈开锈蚀的铁幕。”
陆昭没否认。他垂眸看着碗底残留的几根面,汤已微凉,浮着细小油星。他忽然想起顾芸昨日在神通院检测室说的话:“阿昭,你这具身体……正在发生质变。不是单纯强度提升,是组织代谢率、神经传导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