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陆昭迅速将纽扣塞回衣袋,闪身躲进铜铃阵阴影。三道黑影顺着旋转楼梯而下,领头者西装袖口露出半截机械义肢,关节处铭刻着“监司技术处-07”编号。另两人手持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正扫描洞壁铜铃。
“确认过了,所有铜铃含铅量超标四百倍。”其中一人汇报道,“但检测不出超凡波动,纯物理污染。”
机械臂男人冷笑:“污染?阮家修这‘百铃洞’花了十七年,每只铜铃都淬过十七种毒草汁液。你们测不到波动,是因为他们把超凡因子全封进铃舌里了——等暴雨冲垮码头防波堤那天,三百六十五只铃舌同时震颤,整个平恩邦地下水系就会变成天然反应堆。”
陆昭屏住呼吸。他认得这声音。三年前平恩邦水厂爆炸案现场,就是这人带队做环境评估。当时对方给的结论是“设备老化导致连锁反应”,现在想来,那场爆炸根本就是启动百铃洞的引信。
脚步声渐远,陆昭悄然退出洞窟。回到地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站在集团大楼玻璃幕墙前整理领带,镜面倒影里,自己左耳后方悄然浮现出淡金色纹路,形如半片断肠草叶。这纹路只持续三秒便隐去,却在他转身瞬间,映在对面药企大楼玻璃幕墙上——那里恰好有扇未关严的窗户,窗内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份《平恩邦工业迁移补偿协议》,签署栏赫然印着孟君侯的签名章。
陆昭没有立即离开。他走进街角便利店买了包烟,撕开锡纸时,发现烟盒夹层里粘着张便签:“药渣处理线日均排放量=平恩邦博彩业流水总额×%。建议查查山上直树的海外账户——他上周刚在巴哈马注册了第三家离岸公司。”字迹潦草,却与孟君侯秘书的笔迹如出一辙。
便利店电视正在播放晨间新闻:“……据可靠消息,联邦药监总局将于明日召开紧急听证会,审议回春堂药业提交的‘新型净水酶制剂’临床试验申请。该制剂宣称可降解%的有机污染物,已在平恩邦污水处理厂完成中试……”
陆昭叼着未点燃的烟走出店门。寒风吹散他呼出的白气,也吹开了西装内袋——那里原本该放工作证的位置,此刻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蝇头小楷:“壬寅年冬至,阮博文敬铸”。
他抬手按在铃铛上,皮肤接触处泛起细密金斑。远处,平恩邦方向传来沉闷轰鸣,像是巨型泵机启动的震颤。陆昭知道,那是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的主机组正在预热。而根据昨夜洞窟影像,当断肠草碱溶液注入反应池的瞬间,三百六十五只铜铃就会开始第一次共振。
手机在此时震动。曹阳发来加密信息:“首长,监司刚截获一批加密邮件。发件人IP在帝京,收件箱全是回春堂邮箱。最奇怪的是,所有邮件正文都是同一句话:‘断肠草已开花,请君静候东风。’”
陆昭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忽然笑了。他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火苗跳跃间,左耳后金纹再次浮现。这一次,纹路延伸至颈侧,勾勒出半条蜿蜒蛇形——蛇首正对平恩邦方向,蛇瞳位置,一点猩红光芒微微明灭。
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五点十七分。联合组大楼顶楼天台,陆昭将青铜铃铛放在避雷针基座上。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暗红色胎记。那胎记形状与铃铛内壁纹路完全吻合,只是多了十七道细微裂痕,如同干涸河床。
“十七代,十七道命格裂痕……”陆昭指尖划过裂痕,“阮博文,你算漏了一件事——断肠草开花时,最先腐烂的永远是根茎。”
他猛地攥紧铃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胎记上。十七道裂痕同时迸发金光,胎记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渐渐浮凸成浮雕状的蛇形图腾。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平恩邦百铃洞,三百六十五只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第一声清越震鸣。
这声音穿透岩层,惊起栖息在污水处理厂排气塔上的乌鸦群。为首黑羽大鸟振翅掠过回春堂大楼玻璃幕墙,爪尖无意刮过孟君侯签署的协议文件。纸页翻飞间,一行小字暴露在晨光下:“本协议生效前提:回春堂净水酶制剂通过联邦药监总局终审。”
陆昭站在天台边缘,俯视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他摸出那枚银质纽扣,轻轻按在自己左耳后金纹上。纽扣背面探针再次弹出,却不再刺入皮肤,而是悬浮在半寸空中,接收着某种无形脉冲。
三分钟后,纽扣表面浮现出全新数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