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那光影不语,只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他眉心。
刹那间,他脑中炸开一段尘封记忆:
十岁那年暴雨夜,妹妹高烧将死,他跪在医馆外磕头求救。医者冷漠关门,说“非亲非故,不治”。
就在他额头撞出血时,一只手将他拉起。
是娘。
她没说话,只脱下外衣裹住妹妹,背起她转身就走。
那一夜,她走了六十里山路,踏过荆棘、泥沼、断桥,最终在天亮前抵达一位隐居老医处。
她跪下,说:“我拿命换。”
老医摇头:“命无用。我要你记住的东西。”
她便一字一句,背出祖传《百草解毒方》全文,三千七百余字,无一错漏。
老医动容,救了妹妹。
而她,三年后病逝,临终前对阿砚说:“儿啊,记住的东西,才是你的。”
记忆戛然而止。
阿砚伏在井沿,泣不成声。
原来娘不是不会医,而是把命押给了“记得”。
她早知自己活不久,所以拼死留下这门学问,只为让儿子将来能救更多人。
井中光影渐散,最后化作一枚晶莹如露的**晶屑**,静静浮在水面,映着星光。
阿砚伸手,轻轻取下,置于掌心。
那晶屑触肤即融,化作一道暖流,顺血脉流入心窍。
他忽然明白??
忆核里的记忆,不是死物,而是**种子**。
当你真正理解并承接了某段记忆,它就会献出一颗“心种”,融入你魂魄,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
那颗新星依旧悬挂,可今夜,它周围已不止零星微光。
东南方,一点青芒悄然亮起,如竹破土;
西方,一缕赤光微微跳动,似炉火初燃;
北方,一道银线静静延伸,若溪流归海……
每一处光,都对应着一位正在“记心”的人。
他们未曾相识,却因同一句话相连:
**你来试试。**
阿砚回到房中,取出炭笔,在墙上画下今日所得心种之形??如莲苞初绽,中心一点金蕊。
他在下方题字:
**“承”字诀:接得住过去,才托得起未来。**
第七日黄昏,活人院外传来马蹄声。
一匹瘦马,一人独行,灰袍破旧,肩扛一口锈剑,胸前无花,却纹着一道裂痕??正是当年木槿花被改写的痕迹。
来者翻身下马,摘帽,露出一张沧桑却熟悉的脸。
“李昭?”阿砚震惊。
“还没死。”他咧嘴一笑,缺了一颗牙,“路上被执律卫余孽缠了三个月,差点把命扔在北境荒原。”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打开,倒出数十枚晶屑,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如琥珀,有的似寒星,有的泛着温润玉光。
“都是这些年,各地有人开始‘记得’时,自然生成的。”他说,“有些是抄录失传典籍时结的;有些是老人给孩子讲故事时凝的;还有些……是陌生人互相扶持时,心头自发涌出的。”
阿砚接过,一一摩挲。每一颗都带着不同的温度与频率,仿佛跳动的心脏。
“它们想找你。”李昭说,“像飞蛾扑火,又像落叶归根。”
阿砚点头,将所有晶屑投入枯井。
井水再次泛起涟漪,这一次,涟漪不再散去,而是不断叠加,最终在井口上方凝成一面**记忆之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星空,而是无数画面快速闪现:
一个孩童在废墟中找出半册《导引图》;
一对夫妻在灶台边默写《问心录》片段;
一位老兵教孙子用木棍摆出攻防阵型;
还有一位少女,在牢狱墙上,用指甲刻下“我可以”三个字……
“火种,已经撒出去了。”李昭望着镜中景象,声音低沉,“现在,只差一把风。”
阿砚转身,取出那块“记心堂”木牌,轻轻放在井沿。
“风来了。”他说,“是我们。”
当夜,阿砚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无垠荒原上,脚下是焦土,头顶是灰天。远处,无数黑色碑林矗立,碑上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