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走到门口,顾承宗忽然停步,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传来,却似一道惊雷,叩问人心:
「陈庆,金刚台上,你可见己身,可见众生,可见天地?」
「那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声音落下,他便带著长乐郡主径直离去,留下陈庆独自立于客堂之中。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陈庆默然伫立,靖南侯最后那一问。
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庆自问一声,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等到富的那天再说吧。」
陈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靖南候这番话是在暗示,甚至笼络。
但他却有很清晰的认知:如今他身负诸多传承、神通秘术,更有师父之仇未报,要做的并非凭一腔热血空谈大义,而是稳扎稳打,先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真丹境尚未突破,就妄言将天下重任一肩挑起,未免有些可笑,也太过不切实际。
下午用了寺中送来的简单饭食,无遮大会进入第二日,大须弥寺内因昨日金刚台引发的风波尚未平息,反而更加热闹。
信众、僧侣、各方来客议论纷纷,陈庆所过之处,总能引来无数目光。
净明长老这等人物,身为护经院首座,又逢大会期间,自是忙碌万分。
陈庆本想寻机拜访,一来转达靖南侯释放的善意与联合之意,二来也想多探听些关于七苦大师的旧事与隐秘。
直到又过去两日,大会喧嚣稍歇,陈庆才在一位执事僧的引领下,于藏经别院禅房中,再次见到了净明长老。
禅房内燃著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
净明长老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念珠,似乎刚刚结束一段诵经功课。
见陈庆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微微颔首。
「净明大师。」陈庆上前,恭敬行礼。
净明长老亦抬手还了一礼,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陈施主来了,恭喜施主,得偿所愿,更获我佛门护法金刚之缘法。」
「大师言重了。」陈庆在对面蒲团坐下,正色道:「此番若无大师最初应允,并竭力周旋,晚辈绝无可能踏入金刚台,更遑论得到后续功法与诸位首座认可。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净明摇了摇头,捻动手中念珠:「老衲不过是依古例行事,尽了引路之责罢了,施主能连闯七关,引得金刚台异动,甚至惊动方丈,绝大部分功劳是施主自身心志、悟性、实力所致,老衲岂敢居功?」
陈庆不再于此话题上多作谦让,转而神色一肃,道:「大师,晚辈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他将前日靖南侯顾承宗来访,所表达的燕国朝廷愿在联合抵御夜族一事上做出实质让步、展现诚意的消息,择要告知了净明长老,并委婉表达了希望佛门能慎重考虑、推动谈判的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