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其心神、真元、意志为养料,一旦成熟,便破壳而出,化为心魔劫火,焚尽道基!
可……为何偏偏在此时?为何偏偏在他身上?!
“因为‘它’在等。”七苦目光如古井深潭,“等你足够强,强到足以支撑它破土;等你足够‘贪’,贪胜,贪名,贪那万法峰主之位;等你足够‘怕’,怕败,怕辱没师门,怕辜负华云峰所托……贪与怕,正是劫种最肥沃的土壤。”
陈庆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自己每次演练《百鸟朝凤枪》最后一式‘凤鸣朝阳’时,识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南卓然的身影;每次运转《太虚真经》,丹田深处都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原来并非错觉,而是劫种在……催熟!
“大师可知……如何破?”陈庆艰难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七苦摇了摇头,眼神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老衲不知。佛门《金刚伏魔神通》可镇心魔,却镇不住劫种——因劫种非魔,它是大道法则亲自播下的‘考题’。答对,金丹圆满,百劫不侵;答错……”
他顿了顿,右瞳灰白一闪而逝:
“答错,则道基反噬,修为尽废,沦为活死人,意识永坠湖底,化作劫种养分,供下一个‘你’汲取。”
石室死寂。
油灯灯焰凝固如针。
陈庆扶着石壁,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忽然明白了七苦为何坦然说出这一切——这老僧并非示弱,而是将一把双刃剑,亲手递到了他手中。告知劫种,是提醒;指出根源,是警示;而那枚漆黑圆珠……则是最后的考题。
照,还是不照?
照,则直面心中最幽暗的执念,稍有不慎,心神崩溃,劫种趁虚而入;不照,则永远蒙昧,待劫种成熟,万劫不复。
“施主。”七苦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老衲曾以为,斩断执念,便得解脱。可千莲湖底那口井告诉我,有些锁,斩不断;有些饵,躲不开;有些狱……进来时是囚徒,出来时,已是狱卒。”
他缓缓起身,黑色袈裟拂过地面,发出沙沙轻响。他走到陈庆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所以老衲不劝你照,也不劝你不照。”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陈庆左胸心脏位置,隔着衣料,陈庆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润却无比坚韧的佛力,如春水般渗入心脉,“老衲只愿施主记住——无论镜中见何景象,无论湖底有何搏动,你始终是你。”
“不是芸娘的夫君吴七,不是佛国的武僧,不是宗门的真传陈庆……”
“只是‘陈庆’。”
“一个会痛,会怕,会贪,会执,却依然选择……握紧手中枪的人。”
话音落,七苦收回手,转身走向石室深处。他背影萧索,黑色袈裟在昏暗光线下,竟隐隐透出几分近乎透明的虚无感。
陈庆怔在原地,左胸心口处,那被七苦佛力抚过的地方,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暖意,仿佛冻僵的湖面裂开一道微缝,透出底下未曾冻结的活水。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石桌中央那枚漆黑圆珠上。
紫光幽幽,如深渊凝视。
他伸出手。
指尖距离圆珠尚有三寸,那幽紫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闪电般射入他左眼瞳孔!
“啊——!”
陈庆低吼一声,身体剧震!眼前世界瞬间崩塌、旋转、重组——
他看见自己站在万法峰巅,脚下是匍匐跪拜的万千弟子,南卓然跪在阶下,额头触地,手中长剑寸寸断裂。他抬脚,靴底重重踏在对方后颈,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可就在那一瞬,他低头,却看见自己踩着的,并非南卓然的脊背,而是一块冰冷光滑的黑色石碑,碑上镌刻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陈庆”。
他猛地抽身,场景再变:静室之内,檀香燃尽,青黛背对他跪坐蒲团,素手拈诀,一缕暗金丝线自她指尖射出,缠绕在他丹田真元湖泊之上,那湖心搏动的劫种阴影,正贪婪吮吸着那丝金线……青黛缓缓回头,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双眼睛,瞳孔深处,静静悬浮着一枚与七苦手中一模一样的漆黑圆珠。
最后画面轰然炸开:千莲湖底,幽暗无光。他独自一人,赤足立于湖心漩涡之上。脚下不是水,而是无数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