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师父厉百川的手,华云峰的手,项长老的手,青黛的手,白芷的手……所有他曾信任、依赖、视为依靠的手,此刻都化作惨白骨爪,死死抠进他脚踝,向下拖拽!而在他头顶,七苦盘坐虚空,双手结印,掌心向下,印诀正对他的天灵盖……印诀中心,赫然是一口幽深古井的虚影!
“呃啊——!”
陈庆仰头嘶吼,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他周身真元失控般狂涌,皮肤上暗金梵文疯长,龙象虚影在身后咆哮怒吼,整个石室墙壁嗡嗡震颤,油灯灯焰被冲击得拉长如刀!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刹那——
“咚。”
一声极轻、极缓的敲击声,自他心口响起。
不是外界传来,而是源于他自己胸腔深处。
咚……咚……咚……
稳健,沉着,不疾不徐,如同最古老寺庙里的晨钟,一下,又一下,敲在混沌神魂之上。
陈庆浑身一震,赤红双目中的疯狂潮水般退去。他急促喘息,汗水混着血丝从眼角滑落,可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锐利,仿佛被这三声心跳,硬生生从万丈深渊边缘,拽回了人间。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深深嵌入皮肉的月牙形血痕。
他低头,看向石桌。
那枚漆黑圆珠,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幽紫光芒已然敛尽,恢复成一枚普普通通、布满裂纹的黑石子,再无任何异象。
仿佛刚才那撕裂灵魂的幻象,从未发生。
陈庆伸出手指,指尖稳定,没有一丝颤抖,轻轻拈起圆珠。
触手微凉,粗糙,带着石头该有的粗粝感。
他把它攥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小的、真实的重量。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七苦消失的石室深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平静:
“多谢大师。”
石室之外,渊狱通道内,山风呜咽,吹得两侧石壁悬挂的青铜风铃叮当作响。陈庆迈步而出,阳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风铃声清越,一声,又一声。
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铃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极细微,极规律,如同遥远山巅传来的鼓点,又像沉眠大地深处的心跳。
咚……咚……咚……
陈庆缓缓放下手,阳光洒满他半边脸颊,照亮了眼中未褪尽的血丝,也照亮了那抹沉静如渊的决然。
他抬脚,继续前行。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异常坚实。
石阶尽头,是真武峰熟悉的青石小径,两旁古松苍翠,松针上还凝着昨夜未散的霜气。
陈庆走了几步,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那是厉百川所赠,盘面刻着繁复星图,中央指针却常年静止不动。他指尖在罗盘边缘一抹,一道微不可察的紫金真元注入。
嗡……
罗盘中央,那根沉寂多年的指针,极其缓慢地……转动了。
不是指向北方,不是指向天宝塔,而是微微偏斜,指向西南方向,曲河上游,一处名为“断崖谷”的荒僻所在。
陈庆凝视着那根颤动的指针,眼神幽深。
断崖谷……厉老登当年,便是从那里带回那卷古经。
而此刻,指针所指之处,地下三百丈,岩层深处,正有一处被厚重玄铁封印的古老地宫。地宫石门上,以朱砂绘着一朵半开半阖的八瓣莲,莲心一点幽光,微弱,却与陈庆掌心那枚漆黑圆珠的余韵,遥遥共鸣。
陈庆收起罗盘,加快脚步。
风掠过耳际,带来远方药圃里青黛与白芷清浅的谈笑声。
他脚步不停,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劫种已醒,七苦成谜,华云峰归来,南卓然虎视眈眈,天宝塔若隐若现,断崖谷地宫悄然呼应……这盘棋,早已不止于万法峰主之争。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纹路清晰,一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细线,正从生命线末端,悄然延伸,蜿蜒向上,隐没于手腕内侧的皮肤之下。
那线,与青黛指尖射出的暗金丝线,同源。
陈庆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