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掐出一道青色印诀,袖口微扬间,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青雾气自她掌心浮起,如活物般盘旋三圈,忽而凝成一枚细若针尖、却泛着幽微星芒的符文——那符纹边缘隐有鳞甲状暗纹游走,中央一点赤金,宛若瞳孔初开。
白汐瞳孔微缩。
他认得此符。
《九嶷山志异补遗》残卷中曾载:“青冥锁目符,上古猎蛟术之遗种,非以蛟血为引不可成,成则千里之内,但凡龙属生灵目力所及之处,皆留一缕‘照影’,纵遁入地脉深渊、藏于万丈水底,亦难逃其追踪。”
此符早已失传千年,连徐敏藏经阁最底层的禁封玉简中,也只余半句断语:“……锁目者,非锁其形,锁其神光之痕。”
“你修过《青冥观想图》?”白汐声音低了几分,目光却锐如刀锋,直刺丹霞双眸。
丹霞笑意不减,指尖轻点符文,那星芒骤然一颤,随即隐没于她袖中:“陈师弟好眼力。三年前我在北苍废墟一座坍塌的镇蛟祠里,掘出半卷残图,又用七枚百年朱砂果、三滴寒螭泪,换得南疆一位退隐老蛊师指点三日。这符……勉强能用三次。”
她顿了顿,望向沉蛟渊方向,山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截线条清冷的下颌:“蛟龙目为天地灵枢,夜族不敢近渊,并非畏惧其力,而是惧它睁眼时泄出的那一丝‘龙瞳真光’——此光可破阴煞,照见百里内所有隐匿之术。所以它常年闭目蛰伏,只以神识外放感知四方。但只要它睁眼,哪怕一次……”
她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攥住了一道无形之线:“我的符,就能咬住那一瞬的光痕。”
白汐沉默良久,山道上唯余松涛起伏。远处华云峰顶,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腾,与暮色交融。
他忽然问:“师姐为何选我?”
丹霞眸光微闪,侧首看他:“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被华云峰主亲自点名要对付那头蛟,又刚从阙教使团手中,稳稳拿下了青龙缠心藤果实的线索。”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沉蛟渊深处,铁骨龙纹木已有三百年树龄。青龙缠心藤,必在渊底。而蛟龙,绝不会容许任何生灵靠近它的巢穴核心。你若真要去寻藤,它一定会现身——而且,是暴怒而出。”
白汐心头一震,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白汐此前只当丹霞是听闻自己与华云峰主密议蛟龙之事,才来寻合作。却未料,她早已将自己每一步动向、每一桩交易、甚至阙教使团的只言片语,尽数纳入推演之中。
此人之缜密,远超他预估。
“师姐布局已久。”白汐终于开口,语气已无试探,唯余坦荡,“陈某受教。”
丹霞轻轻颔首,月白裙裾在晚风中轻漾:“布局谈不上。只是沉蛟渊这潭水,我盯了十年。十年前我师父陨于渊畔,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枚裂成两半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龙睛可破虚妄’六字。我这些年走遍北苍十二郡,查遍三百七十二处古籍,最终确认:唯有蛟龙左目瞳珠,含‘破妄’之性,方能修复罗盘,照见师父最后一刻所见之景。”
她指尖抚过腰间一枚黯淡无光的铜盘,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刮过山石:“我不求报仇。我只求知道,他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
白汐没有接话。有些答案,本就不该由旁人代答。
他只道:“合作可以。但有三件事,需先说清。”
“请讲。”
“第一,蛟龙若现,必是暴烈搏杀之局。我需主攻其首、心、尾三处要害,牵制其神识与龙威,为你争取施符时机。你须立誓,不得擅自提前激发符箓,更不可因贪图龙睛而延误斩首之机——蛟首若断,龙睛自落;若首不落而你强取,蛟龙临死反扑,神光爆裂,你我皆成齑粉。”
丹霞垂眸,右手按于左胸,低声道:“我丹霞以心火起誓,若违此约,丹田自焚,永堕药毒地狱。”
白汐点头,继续:“第二,龙睛取下后,需以‘玄冰凝魄匣’封存,三日内送至丹霞峰。此匣我峰中尚有一具,明日便遣人送去。”
“多谢。”
“第三……”白汐目光微沉,“此事暂不惊动华云峰主。我信你,但不欲节外生枝。若他日事成,你我各取所需,再由我亲向华云峰主复命。”
丹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