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微扬,竟似松了口气:“正合我意。华云峰主虽为长辈,却与赫连朔长老同属‘镇渊派’,主张以阵压蛟、以势困蛟,耗其元气百年,待其衰朽再取。而我与你,要的是此刻的龙睛,不是百年后的枯骨。”
两人相视,无需多言,已知彼此心意。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岭山脊。山道两侧松林渐暗,唯丹霞袖口那一点青芒,如萤火不熄。
“三日后子时,”丹霞转身,白衣融进渐浓的夜色,“我在渊东断崖‘孤鹤台’等你。那里地势最高,视野最阔,且有天然风穴,可助符力穿透瘴气。”
白汐抱拳:“准时赴约。”
丹霞脚步微顿,忽又回首,眸光映着天边将隐未隐的一颗寒星:“对了,陈师弟——你可知为何沉蛟渊的瘴气,永远凝而不散?”
白汐一怔。
“因为那头蛟,”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不是在睡觉。它在……呼吸。”
话音落,人已杳然。
白汐独立原地,山风卷起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他缓缓抬头,望向沉蛟渊方向——那里黑云如墨,压着整片山脉,连星辰都为之黯淡。
呼吸?
他忽然想起古籍中另一段被众人忽略的记载:“龙息化瘴,一呼一吸,百里成渊。昔有大能封其喉窍,故渊水不流,瘴气不散,蛟亦不能离渊百步……”
封喉?
白汐心口微跳。
若此说为真,则那头蛟并非不可伤,而是被某种古老禁制所缚,只能盘踞渊底,靠吞吐瘴气维系生机。它每一次睁眼,每一次咆哮,每一次摆尾,都是在对抗那深入神魂的封印!
难怪它如此暴戾。
难怪它宁死也不肯离开渊底。
难怪它会对靠近铁骨龙纹木的生灵,发起不死不休的追杀——那株古木,或许正是当年封印阵眼之一!
白汐深吸一口气,山风裹挟着凛冽寒意灌入肺腑。他忽然笑了。
原来最凶险的对手,未必是那头蛟。
而是千年前布下封印之人,留下的这盘死局。
他转身朝华云峰行去,步伐沉稳,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拉长。山道蜿蜒,如一条通往深渊的引线。
回到峰顶静室,白汐并未立刻打坐调息。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气,以极细笔锋刻下三行小字:
【青龙缠心藤→铁骨龙纹木→沉蛟渊底】
【蛟龙呼吸化瘴→封喉禁制→活动受限】
【丹霞青冥锁目符→需蛟睁眼→破妄龙睛→修复罗盘】
刻毕,他将玉简投入丹炉底部一簇幽蓝地火中。玉简瞬间熔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痕。
这是他独有的习惯——所有关键推演,只存于刹那,不留痕迹。
随后,他取出八枚玄阳融灵丹,排成北斗七星之状,中央空出一格。指尖真元轻点,七枚丹药依次悬浮,药香氤氲,暖意融融。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舌抵上颚,缓缓引动丹田内那股蛰伏已久的炽热真元。
《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四层心法,悄然运转。
经脉如铁铸,骨骼似金鸣。
一股沛然莫御的洪荒气息,自他周身毛孔蒸腾而出,竟在静室穹顶凝成一头若隐若现的巨象虚影——象鼻高扬,双目如炬,脚下踏着奔涌的金色浪涛,浪尖之上,隐隐可见一条蜷缩的青龙影!
龙象交汇,非是相克,而是……共鸣。
白汐眉心沁出细汗,却毫不动摇。他清晰感知到,随着真元一遍遍冲刷四肢百骸,那些曾被《巨鲸覆海功》强行拓宽、却略显粗粝的经脉壁,正被《龙象般若金刚体》的雄浑之力,一寸寸锻打、碾平、重塑!
这不是叠加,而是熔炼。
两种顶级炼体法门,在他体内,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彼此驯服、彼此滋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东方微明。
白汐缓缓收功,吐纳之间,气息悠长如龙吟,沉厚似象踏。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却比往日更添一分难以言喻的沉静。
他伸手,轻轻叩击身旁紫檀案几。
笃、笃、笃。
三声轻响。
门外立刻传来弟子恭敬之声:“峰主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即日起,华云峰所有炼体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