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大地上,剑身缠绕着亿万条惨白锁链;一个背影立于星穹尽头,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托着一轮缓缓沉落的、布满裂痕的银月……画面纷乱如刀锋刮擦神魂,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呃啊——!”
他闷哼一声,左手五指狠狠抠进青玉案,碎屑飞溅。右手食指,终于无法再承受那墨滴中愈发狂暴的吸摄之力,猛地向下一点!
墨滴坠落。
“嗒。”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却仿佛敲在天地鼓膜之上。
整个青梧峰,刹那失声。风停,雪寂,连远处灵兽谷中一声悠长的鹤唳,也戛然而止,余音被硬生生掐断在喉间。
青玉案上,墨迹未干。
那滴墨并未晕染开来,而是如同活物般蜷缩、蠕动,迅速拉长、变薄,最终化作一道仅有寸许长的、半透明的墨色细线,静静地躺在案面。细线之内,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高速流转,明灭不定,宛如呼吸。细线两端,各自延伸出三缕更纤细的墨丝,微微震颤,如活物触须。
林玄盯着那道墨线,呼吸停滞。
他认得。这是《太初断简》里唯一完整记载的符箓——“缚灵引”。传说中上古大能拘束混沌初开时逸散的“源初之灵”所用,早已失传万载。此符非刻于金铁,非绘于朱砂,唯以“煞髓为墨,心魂为笔”,成则无形,败则魂销。
他……成了?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案上墨线毫无征兆地一弹,如活蛇昂首,直射林玄眉心!速度之快,远超他神识反应。他甚至来不及闭眼,那墨线已没入皮肉,凉意刺骨,却不带丝毫痛楚,反而像一滴久旱逢甘霖的清泉,倏然渗入识海。
嗡——
识海深处,那枚灰白茧壳猛地一震!
表面所有黑色纹路骤然亮起,幽光大盛,竟将整个识海映照得一片惨青。茧壳剧烈收缩、膨胀,发出擂鼓般的闷响。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林玄每一寸骨髓、每一缕神魂中震荡回响。他眼前发黑,耳中灌满万千亡魂齐诵的古老咒言,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岳倾塌。
“……斩!”
“……祭!”
“……归墟!”
咒言轰鸣中,茧壳表面,第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
咔嚓。
细若蛛网,却让林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初断简》残卷末页,有半句被虫蛀蚀的批注:“……茧裂一线,万劫加身。非圣即死,无第三途。”
他还没准备好。
可天地,从不等人。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接着是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指节叩击木门,节奏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玄师侄,可在?”
是执法堂执事,陈砚。
林玄心脏猛地一沉。陈砚此人,外号“铁面”,执掌宗门刑律三十余载,素来铁面无私,眼里揉不得半粒沙。他深夜至此,绝非寻常问安。
他强压下识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与那愈演愈烈的裂茧之声,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声音竭力维持平稳:“陈执事?请进。”
门被推开。
陈砚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黑铁戒尺,面容冷硬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屋内——青玉案、素笺、那方来历不明的黑砚,最后,精准地落在林玄左手紧握的、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上。
他目光一顿,随即转向林玄脸上。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林玄感到一种被彻底剖开的寒意。
“林玄师侄,”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钉入地板,“今晨寅时,后山古井方位,突现‘阴煞潮汐’,波动强度,堪比地脉核心暴动。井口十里内,灵植尽枯,灵兽癫狂。执法堂巡守弟子,发现井壁新留指痕三道,深达寸许,指力含而不露,却暗合‘青梧指’入门心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林玄双眼:“而此等指力,整个青梧峰,唯你一人,习练未满三月,却已得其三分神韵。”
空气凝滞。
窗外,一只冻僵的雀儿扑棱棱撞上窗棂,又颓然跌落,无声无息。
林玄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指甲缝隙里,还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