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几缕?”
“七缕。”丹霞伸出左手,掌心浮现出七枚拇指大小的墨玉瓶,“已淬炼完毕,内蕴阴髓寒气,可保三日不散。但需你以真元为其注入‘引脉火种’——唯有真元境十二次淬炼以上者,火种才够纯烈,能压住寒髓暴动。”
白汐颔首,毫不犹豫割开右手食指,一滴赤金色血液滴入第一只玉瓶。血液入瓶即燃,化作一簇豆大金焰,在墨玉瓶内静静燃烧,瓶身寒气顿时被驯服三分。
“第二瓶。”他声音平静。
丹霞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递上第二只。
白汐再滴一滴血,再燃一簇焰。
直至第七瓶。
七簇金焰同时亮起,如北斗七星悬于掌心,映得他眉骨锋利如刀,眼底却无半分疲态,唯有一片深潭般的专注。
丹霞忽道:“你不怕我骗你?”
白汐收起玉瓶,指尖伤口已凝痂:“师姐若想害我,刚才那缕锁灵丝,便可直接刺入我‘天突穴’。”
丹霞怔住,随即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如击玉:“好,够胆。”
她取出一枚素白玉简,指尖凝光,飞速刻入数十行密文:“这是锁灵丝布阵七处节点方位,以及每一缕丝线的震频节奏。你带回去,让华云峰精通音律的弟子,按此频率以古琴‘太初弦’拨动三次,可助锁灵丝破水无声。”
白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蹙:“太初弦……需用‘裂帛指’拨弦?”
“正是。”丹霞点头,“且需一人奏,三人和,方能形成共振场。你手下,可有练过《沧浪九叠指》的?”
白汐脑海闪过一人——林砚,华云峰执法堂副执事,平日寡言少语,却总在峰顶凉亭独坐抚琴,琴匣旁常年搁着一册磨损严重的《指诀残篇》。
“有。”他答得干脆。
丹霞眼中最后一丝试探彻底消散:“那就明日午时,华云峰演武台西侧‘断水崖’见。我带阵图,你带人。”
“一言为定。”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离去。
白汐刚走出三十步,身后忽传来丹霞的声音:“对了,陈师弟。”
他驻足。
“那头蛟,左眼瞳珠已生出一丝‘雷纹’。”丹霞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若你取走精血与内丹,它临死反扑时,雷纹会引爆整颗龙睛,方圆十里,水沸如浆。”
白汐背影一顿。
“所以?”他问。
“所以——”丹霞声音渐轻,却清晰无比,“你要的,不是它死,是它……废。”
山风卷起她裙裾,猎猎如旗。
白汐未回头,只抬手,向后轻轻一握。
那是华云峰最古老的手势:握拳,示决;摊掌,示信;握而复摊,示生死相托。
丹霞望着那抹青衫消失于山径尽头,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指尖抚过脸颊那道银痕,喃喃道:“爹,这次……女儿替您,把命讨回来。”
——
回到华云峰,白汐直奔闭关密室。
密室内,八枚玄阳融灵丹静静躺在青玉盘中,丹身赤红,表面浮着一层薄薄金晕,正是药力即将破壳而出的征兆。
白汐盘膝坐定,运转《龙象般若金刚体》心法,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爆响,如春雷滚过冻土。他并未急于服丹,而是先引动丹田真元,一缕缕缠绕于双臂经脉,反复冲刷“青龙臂”、“白虎肋”两大秘窍——此乃第四层关键,需以真元为引,唤醒沉睡于骨髓深处的龙象战意。
一个时辰后,他额头渗出细汗,却双目愈发明亮。
此时才取第一枚玄阳融灵丹入口。
丹丸入喉即化,一股灼热洪流直冲百会。白汐咬紧牙关,任那热流在四肢百骸奔涌冲撞,却不导引、不压制,只以肉身为炉,以意志为盖,硬生生将狂暴药力困在皮膜之下,反复锻打。
皮肤泛起赤金光泽,隐约可见细密龙鳞虚影浮现又隐去。
第二枚。
第三枚。
当第五枚丹药吞下,他后颈突然炸开一道血线——那是第九次淬炼时留下的旧伤,在药力激荡下崩裂。鲜血未及渗出,已被蒸腾热气裹挟,化作一缕赤雾,缠绕于脖颈之间,竟隐隐凝成半截龙首轮廓。
第六枚。
第七枚。
第八枚。

